傍晚,这座城市下雨了,
雨丝,落在银杏叶上沙沙响,
唐映从排练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在雨雾里晕开一圈一圈昏黄的光。
她站在门口,把卫衣的帽子扣上,正犹豫要不要冲回去,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唐映!”
林恬撑着一把透明的长柄伞跑过来,伞面上落满了雨珠,灯光一照,闪闪发亮。
她穿着奶白色的毛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百褶裙,裙摆在风里轻轻飘着,露出一截小腿,白得像瓷。
她的头发散着,发尾微卷,雨丝飘在脸上,睫毛上挂着细细的水珠。
“嘿嘿,我就知道你没带伞。”林恬喘着气,把伞举高,罩住两个人。
“走吧,去操场转转?下雨天人少,特别安静。”
唐映看了她一眼。“啊?这么冷的天,去操场?”
“你这个人,一点情调都没有。”林恬挽住她的胳膊。
“走嘛。雨夜操场,多浪漫。我给你拍几张照片,保证好看。”
两个人在伞下并排走着。雨丝从侧面飘进来,落在唐映的肩上,凉丝丝的。
校园里的路灯比平时暗,大概是怕雨水短路,只开了几盏。光影斑驳,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彩画。
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混着雨声,像有人在远处弹钢琴。
操场的铁门半掩着,林恬推开,两个人走进去
足球场中间的草地湿漉漉的,在夜色里泛着暗绿色的光。看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水渍顺着台阶往下流。整个操场像是被雨帘隔成了另一个世界,安静,空旷,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好看吧?”林恬停下脚步,仰起头,接住从伞沿滴下来的雨珠。
“我每次心情不好就来看台坐坐。看看天,看看雨,就觉得什么事都没那么大了。”
唐映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是天然的粉色,没有涂口红。林恬是那种不化妆也很好看的女孩。不像苏晚那种精雕细琢的美。
“你今天心情不好?”唐映问。
林恬低下头,笑了。那笑容有点苦。“也不算不好。就是有点迷茫。”
林恬收了伞,两个人站在看台的遮雨棚下。雨声一下子变大了,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屋顶上撒豆子。“你说,咱们毕业以后,能干什么?”
“演戏? audition?被选上?红了?然后呢?一辈子就这样?”她转过头,看着唐映。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直不红,怎么办?”
唐映想了想。“那就做别的。演话剧,教小孩,回老家开个培训班。总不会饿死。”
林恬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怕也没用。”唐映看着雨幕。
“我妈说过,人这一辈子,能吃多少饭,是注定的。急不来,也省不下。”
林恬把胳膊搭在唐映肩膀上,头靠过来。“唐映,你有时候像个老太太。”
“老太太好。老太太活得久。”
两个人靠在看台的栏杆上,看着雨。雨越下越大,从细细密密变成噼里啪啦,砸在塑胶跑道上,溅起一朵一朵小小的水花。远处的教学楼亮着几盏灯,窗户被雨模糊了,
“唐映。”
“嗯。”
“你那个短片,拍完了吗?”
“拍完了。江予舟在剪。”
“江予舟。”林恬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嘴角翘起来。“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唐映没有回答。她想起那天在排练厅,江予舟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把她头发上的银杏叶拿掉。指尖碰到她的耳朵,很烫。
“你看你看,脸红了。”林恬凑过来,盯着她看。“唐映,你脸红了。”
“没有。是冻的。”
“冻的?你耳朵都没红,脸红了?”
唐映伸出手,捂住脸。手心很烫。林恬笑了,笑得很大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唐映,我觉得他挺好的。有才华,对人真诚,长得也好看。”林恬顿了顿。
“不像那些投资人,一见面就请你吃饭,吃饭的时候手不老实。”
唐映知道她说的是谁。她没有接话。林恬也知道自己说多了,安静了几秒,然后换了个话题。
“唐映,你说,爱情是什么?”
唐映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林恬看着雨幕。
“我妈说,爱情是找到一个愿意跟你一起撑伞的人。不是那种下雨天给你送伞的,是那种——雨下大了,他也不跑,就跟你一起慢慢走,反正湿了也是湿了。”
唐映想起江予舟。那天在便利店门口,他的手背碰着她的手背,很烫。
他没有缩回去,她也没有。雨下大了,两个人站在路灯下,谁都没有说走。
“你呢?你怎么想的?”唐映反问。
林恬想了想。“我觉得爱情是找到一个让你不后悔的人。不管以后怎样,想起他,你不会说‘早知道就不怎样怎样’。只会说,‘还好遇见了’。”
唐映看着她的侧脸。林恬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相信爱情的光。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唐映问。
林恬低下头,笑了。那笑容很短,但眼睛里有光。“算有吧。但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谁?”
“不告诉你。”林恬把伞撑开,走进雨里。“走吧,冷了。回去喝点热的。”
唐映跟上去,两个人又并排走着。雨比刚才小了一些,伞面上的雨珠不再那么密集,路灯的光透过伞面,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像两道墨痕。
“唐映。”
“嗯。”
“你说,咱们以后还会这样吗?下雨天撑着伞,在操场上瞎逛,聊有的没的。”
唐映想了想。“会吧。只要你想。”
“那说定了。”林恬伸出手。“拉钩。”
唐映也伸出手,小指勾住林恬的小指。
两个人在伞下拉钩,雨水从伞沿滴下来,落在她们的手上,凉凉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林恬说完,松开手,笑了。
两个人走出操场,铁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了。校园里的路很湿,银杏叶贴在地上,像金色的脚印。路灯一盏一盏,照着回家的路。
宿舍楼下,林恬收了伞,抖了抖水。“唐映,你先上去吧。我去买杯热奶茶。”
“我陪你。”
“不用。你回去泡个热水脚,别感冒了。明天还有戏。”
唐映点了点头。“那你快点回来。”
“知道了。”
林恬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雨里渐渐模糊,百褶裙的裙摆轻轻飘着,唐映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风吹过来,凉凉的。
她忽然觉得,林恬说得对。有些东西,得珍惜。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有了。
宿舍里很安静。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唐映换了干衣服,泡了一杯热茶,坐在窗前。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沙沙响。
她拿起手机,翻到江予舟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雨好大。你在干嘛?”
回复来得很快:“在剪片子。把你的脸调亮了一点。”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好看吗?”
“好看。但没你本人好看。”
她笑了。窗外,雨还在下。银杏树的枝桠光秃秃的,在雨里像无数只手。她想起林恬说的那句话——“爱情是找到一个愿意跟你一起撑伞的人。”
她不知道江予舟是不是那个人。但她知道,他愿意跟她一起淋雨。
这个城市的雨,有时候下得很烦。但有时候,也会下得很好看。尤其是在操场上,在路灯下,在撑着透明伞的女孩身边。
林恬的裙摆在风里飘,唐映的卫衣帽子被雨打湿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
这座城市好大,城市灯火璀璨,可唯有雨夜才让人感觉漂泊的灵魂有所喘歇。
这些美好,是她们20岁的年级,20岁的雨夜,20岁错过就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二十年后的某个雨夜,她们或许会忽然想起这座操场——想起伞面上滚动的光,像碎掉的星星;
想起那些说过的话,轻得像雨丝,落在心里却重了一辈子。
可此刻,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毕业那天,有些人和事真的会说散就散;不知道试戏的镜头前,要笑着把眼泪逼回去;
不知道为了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角色,可以在横店的烈日下等完一整个夏天。
她们只知道,雨落在银杏叶上是沙沙的响,奶茶要加双倍珍珠才够甜,喜欢的人发来消息时,心跳会比雨声还大声。
这是00后的青春,也是所有时代都相似的青春。
只是00后的迷茫里,多了一些算法推送的“别人的人生”,多了一些被看见的焦虑,多了一些在滤镜与素颜之间摇摆的自我怀疑。
她们在短视频里刷遍全世界的精彩,回头却连明天的 audition 词都还没背熟。
但青春没有售价,
至少这个雨夜,有一个人愿意撑着透明的伞,陪你慢慢走完操场;有一个人记得,剪片子时要把你的脸调亮一点点;有一个人伸出小指,认认真真地跟你拉钩,说一百年不许变。
后来她们终将明白——青春从来不是为了被想通的,它只是用来路过的。迷茫也一样。
那些夜里想不明白的问题,走着走着,就有了答案。又或者,走着走着,问题本身就不重要了。
只有雨,年年都下。
只有那个在雨里对你笑过的人,值得你用一生的时间,去记得。
《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 来振旭 著。本章节 第21章 雨夜漫步 由 岁雪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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