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而闻听溪那充满恶意的、暗示性极强的“馈赠”……如果他真的对自己有什么病态的执着，那么，将一个“酷似”周稚梨的女人送到自己床上，这种羞辱和挑衅，完全符合他那扭曲的心理！

一个可怕的念头，带着冰碴，狠狠扎进傅砚礼的心脏——

家里那个“完美”的妻子，可能真的是假的。

而真的周稚梨……或许就在刚才那间包厢里，在闻听溪触手可及的地方，戴着可笑的人皮面具，扮演着所谓的“助理”，甚至可能被迫听着那些污言秽语！

傅砚礼的眼底瞬间布满血丝，额角青筋暴起。他死死握住方向盘，指甲几乎嵌进皮套里。

闻听溪……你找死！

他猛地发动车子，引擎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箭一般窜入车流。他必须立刻回去，必须确认！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绝对的证据，需要撕开那层完美的假面！

他一边开车，一边用蓝牙耳机拨打了一个极少动用的号码，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寒意而微微发哑：“是我。启动‘深度清洁’程序。目标：闻听溪，以及他名下、关联的所有产业、实验室、住宅。我要知道他过去三个月每一分钟的行踪，接触过的每一个人！特别是……有没有秘密运输过特殊‘货物’，或者，囚禁过什么人！”

“还有，”他补充，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我家里的‘那位’……我要她二十四小时内，所有生理数据的异常报告，包括但不限于心跳、体温、微表情、行为习惯与历史数据的偏差率！用最高权限，调用‘家园’系统的底层监控数据，比对分析！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传来冷静的确认。傅砚礼摘下耳机，看着后视镜中自己冰冷到近乎狰狞的脸。

闻听溪，你以为用一个赝品，就能偷天换日？

我会让你知道，动我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而真正的周稚梨……等我。

你一定要活着，等我撕碎这一切，把你带回来。

与此同时，私房菜馆的包厢内，闻听溪缓缓松开了钳制“Ella”的手。他脸上已无笑意，只剩一片阴冷的玩味。

“他都不要你，梨梨。”他俯身，靠近那个僵直的身影，手指轻佻地刮过对方冰冷的脸颊，感受着那层拟真皮肤下细微的战栗，“你看，你对他而言，也没那么不可替代，不是吗？”

“Ella”——真正的周稚梨，隔着那层薄如蝉翼、却沉重如枷锁的人皮面具，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傅砚礼刚才那厌恶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比闻听溪的触碰更让她痛彻心扉。可内心深处，一丝微弱的光芒却在疯狂闪烁——他察觉了！他一定察觉了不对劲！他那毫不掩饰的厌恶是对闻听溪的，或许……或许也是对自己这副被操控模样的心痛？

闻听溪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不过没关系，游戏才刚刚开始。他不接招，我们就慢慢玩。看看是他先找到我的破绽，还是先被家里那位‘完美妻子’……彻底取代。”

他看向窗外傅砚礼车子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如毒潭。

“带她回去。‘家园’系统最近可能会有异动，给‘仿制品’升级最新补丁，确保她通过任何检测。

还有，给我们的‘客人’换一个更安静的‘房间’。傅砚礼的鼻子，比我想的还灵。”

周稚梨被人从座位上拉起，近乎麻木地被带离。走过长廊时，她趁押送者不注意，用尽全力，将指尖在廊柱一个不起眼的、略有毛刺的木纹上，狠狠擦过。

人皮面具极薄，但下面的皮肤是真的。一丝细微的刺痛传来，她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多久。

甚至不知道闻听溪到底有身影目的。

怀疑的种子种下后，傅砚礼的调查陷入了泥沼。

闻听溪的谨慎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所有能查到的监控，在关键节点都恰到好处地出现了信号干扰、角度盲区或“巧合”的维修。车辆是套牌，且频繁更换。

名下产业干净得像样板间，实验室的注册地都在海外法律保护的灰色地带，深入调查需要时间，而傅砚礼最缺的就是时间。

这一切，完美得令人窒息，也恐怖得令人心寒。

傅砚礼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控制住那个仿制品，用最极端的手段逼问。但闻听溪敢把人送回来，就必定留有后手。

他不能拿周稚梨真正的安危去赌。

挫败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他第一次感到如此被动，敌人在暗处，握着他最致命的软肋，而他却连对手的衣角都摸不到。

手机震动，一个加密号码发来一条简短信息：

「傅总，关于‘材料供应商’的评估报告已出，结论：无异常。但‘供应商’近期与一家境外艺术品修复基金往来密切，该基金背景复杂，与多年前几起跨国技术泄露案有间接关联。报告已发送至安全邮箱。」

艺术品修复基金？傅砚礼眼神一凝。陈知远？他在这盘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是闻听溪的障眼法，还是另一股试图浑水摸鱼的力量？

他正沉思，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仿生人“周稚梨”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杯温牛奶和几片助眠饼干，笑容温柔：“很晚了，别熬太晚。喝点牛奶，早点休息。”她将托盘放在桌上，动作自然，甚至体贴地将他摊开的文件轻轻合上一些，让出放杯子的位置。

傅砚礼看着她。灯光下，她的面容毫无破绽，眼中是真切的关切。如果他不是心存疑虑，这分明就是他最熟悉的妻子，在深夜给予的关怀。

“好。”他听见自己用平静的声音回答，甚至扯动嘴角，给了她一个极淡，堪称温和的表情。

就在门合拢的瞬间，傅砚礼脸上所有的温度褪尽，只剩下冰冷的锐利。他走到桌前，没有碰那杯牛奶，而是拿起内线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