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说的人想自杀了

登记官握着毛笔的手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已经保持这个记录姿势有半炷香的时间了，面前的绿衣少女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云苓姑娘……”登记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只需要确认旗帜数量……”

“哦对！旗帜！”云苓一拍脑袋，从背篓里哗啦啦倒出二十二面绣着金纹的小旗，“你看这面旗的绣工多精细，肯定是水云阁出品，她们家的鲛丝线……”

天寻和金不换就一起站在三丈外的石柱上，看着登记官的脸色从苍白转向铁青。

“……所以我就跟天寻说，咱们得找火灵芝，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在一个蝙蝠洞里发现了三株！要知道火灵芝通常……”

登记官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毛笔在纸上洇开一大团墨渍。

“……后来那个还有人想抢，被天寻一剑……”

“二十九人。”登记官突然打断道。

云苓眨眨眼：“啊？”

“决赛将有二十九人参加。”登记官如蒙大赦，赶紧把话题拉回正事，“七日后在生死台举行。”

他飞快地写好两张凭证塞给云苓，“下一位！”

云苓撅着嘴被请到一旁，转头就对天寻抱怨：“这人怎么这样啊，我还没说完蝙蝠洞的事呢！”

天寻瞥了她一眼：“你说了一个时辰零三刻钟。”

“有吗？”云苓歪着头回忆，“我觉得才刚开始啊……”

不远处，几个刚登记完的修士小声议论：

“那就是天寻？听说她一个人干掉了十人元婴小队……”

“她旁边那个绿衣服的，是不是百草堂的云苓？”

“对，就是那个说起话来能让人想自尽的丹药师……”

云苓耳朵一动，兴冲冲地跑过去：“你们认识我？”

那几个修士脸色大变，作鸟兽散。

“云苓姑娘对鲛丝也有研究？”金不换手指轻抚腰间玉算盘，在一旁忽然开口道，“正好珍宝阁新到了一批东海鲛绡，改日请姑娘品鉴。”

云苓眼睛一亮，正要接话，金不换已转向天寻：“寒月剑的霜气似乎更凝练了，看来秘境之行收获不小。”

他说话时眼角微微弯起，像两轮小月牙。

天寻下意识摸了摸剑柄，有些诧异他的观察力。

金不换已笑着抬手引路：“两位这边请，醉仙楼的天字阁已备好了。”

穿过熙攘的街道，金不换的玉算盘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有商贩向他行礼，他必回以颔首。

有孩童追逐撞到衣角，他顺手扶住，还变出块麦芽糖。

天寻注意到，他每个动作都像精心计算过，既不过分热络，又不失礼数。

醉仙楼前，掌柜小跑着迎出来：“右护法！您要的寒潭香刚从地窖取出，还有新鲜的龙鲤……”

金不换含笑打断：“陈掌柜，今日主角是这两位姑娘。”

他侧身让出天寻和云苓，“把招牌菜都上一份，再加一壶杏花春，我记得云苓姑娘喜欢果酒？”

云苓惊讶地张大嘴：“你怎么知道？”

“百草堂每月初五都会采购杏花酿制药引。”

金不换的算盘珠子轻轻一碰，“生意人总要了解客户喜好。”

天字号阁临水而建，雕花窗外正对一池睡莲。

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的菜肴竟都合二人口味。

天寻面前的都是滋补灵膳，云苓那边则摆满药膳小碟。

“尝尝这个。”金不换用公筷给天寻夹了片冰晶似的鱼脍，“雪域灵鱼，对清除经脉杂质有奇效。”

鱼脍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灵力游走四肢百骸。

天寻不由多看了金不换一眼。

对方却已转头和云苓讨论起火灵芝的市价，玉算盘拨得噼啪响。

“……所以我说两株火灵芝至少值八百灵石！”云苓挥舞着鸡腿。

她只是需要留一株用药就行了，另外两株都可以卖出去。

金不换笑着给她添茶：“若是寻常火灵芝确实如此。”

他变魔术般从袖中取出个琉璃匣，“但姑娘采的这两株……”

匣中红光流转，隐约形成凤凰虚影。

云苓啊地跳起来：“浴火凤凰纹！这可是千年难遇的极品！”

“正是。”金不换的算盘珠子清脆一响，“若交给珍宝阁拍卖，底价三千灵石，抽成只收半成，如何？”

天寻挑眉，这条件优厚得反常。

却见金不换冲她眨眨眼：“当然，前提天寻姑娘愿意把秘境所得也放在敝阁寄卖。”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天寻嘴角微扬，从储物袋倒出十几件法器：“这些呢？”

金不换眼睛一亮，指尖轻点其中一面青铜小镜：“玄阴教的照魂镜，市价……”

他突然顿住，因为天寻的手正按在一把漆黑匕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