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这次的阵法，是新的

第二天早上，凤柠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砸门，是很轻很急的那种，连着敲了好几遍。她披上外套出去，大圣己经站在堂屋里了，门开着，秀芬姐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柠柠，你快去看看，我家那口子昨晚一宿没睡，说看到东西了。”

凤柠愣了一下。秀芬姐的老公周建军是她的守护灵，平时就在她影子里待着，白天不出来，晚上偶尔显形。秀芬姐早就习惯了，不会因为这个找她。

“看到什么了？”

秀芬姐把她往外拉。“不是建军，是别的东西。一个小孩，站在我家窗户外头，一动不动。建军说那不是人，也不是鬼，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他守了一夜，那小孩站了一夜，天亮了才走。”

凤柠跟着秀芬姐过去。秀芬姐家在隔壁，和凤柠家格局差不多。堂屋里，周建军的影子缩在墙角，比平时淡了很多，像是消耗了不少力气。凤柠走过去，蹲下来。

“姐夫，你看到了什么？”

周建军的声音从影子里传出来，很闷。“一个小孩，七八岁，穿红衣服。站在窗户外头，脸贴着玻璃，眼睛是白的，没有黑眼珠。我赶它，它不走。我打它，它躲开，又回来。它不进来，就在外面站着。站了一整夜。”

凤柠皱眉。白眼睛，没有黑眼珠。不是鬼。鬼的眼睛是黑的，或者是红的，但不会没有黑眼珠。她走到窗户边，往外看。窗台上什么都没有，但玻璃上有一片雾气，像是有人贴着脸呼过气。雾气的形状，像一张小脸。

她伸手摸了摸玻璃，凉的。那股气息很淡，不是阴气，不是煞气，是一种她很陌生的东西。像是被遗弃的、没人要的那种感觉。

“今晚它还来。”凤柠说。

秀芬姐的脸白了。“那怎么办？”

凤柠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贴在窗框上。“今晚我在这等着。”

回到家，大圣己经在院子里坐着了。凤柠把情况说了，大圣听完，眉头皱了一下。

“白眼睛，没有黑眼珠。我见过。”他说。

凤柠看他。“在哪见过？”

“取经路上。有一种东西，叫‘望乡’。不是鬼，不是妖，是人的执念。死了以后，执念不走，就会变成望乡。它们不会害人，只会看。看自己活着的时候住过的地方，看过的人。看够了就走了。”

凤柠沉默了一会儿。“那它为什么站在秀芬姐家窗外？它活着的时候住那儿？”

大圣想了想。“也许。也许它活着的时候，就住在那间屋子里。”

凤柠站起来。“查查。”

她去秀芬姐家，问了房子的历史。秀芬姐说这房子是她五年前买的，之前的房主是一对老夫妻，搬去养老院了。再之前就不知道了。

凤柠给肖楠打了个电话，让他查这栋房子以前的住户。肖楠动作很快，下午就回了电话。

“那栋房子，十五年前住过一家三口。夫妻俩加一个孩子，孩子七岁的时候生病死了。夫妻俩后来搬走了，房子转了好几手。”

凤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孩子怎么死的？”

“白血病。在医院没的，没在家里。”

凤柠挂了电话。那个孩子不是死在这间屋子里的，但它回来了。它想回自己的家，但家己经不在了。它看到的，是别人住在里面。

晚上，凤柠和大圣去了秀芬姐家。秀芬姐被安排去凤柠家睡了，堂屋里只有凤柠和大圣，还有周建军缩在角落的影子。天黑了，灯关了，凤柠坐在窗边，大圣站在她旁边。

等了很久。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窗户上起了一层雾。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凤柠伸手摸了摸，凉的。然后，一张脸贴在了玻璃上。小孩的脸，七八岁，穿红衣服。眼睛是白的，没有黑眼珠。它看着屋里，不是在看凤柠，是在看这个家。看沙发、看桌子、看墙上挂的照片。

凤柠站起来，走到窗边。小孩没有躲。它看着她，白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但凤柠感觉到它在问——我的家呢？

凤柠蹲下来，和它平视。“你的家不在了。住了别人。”

小孩没动。凤柠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折成一个小房子，放在窗台上。“这是给你的。”

小孩低头看着那个纸房子，看了很久。然后它伸出手，摸了摸。纸房子闪了一下光，小孩的白眼睛里慢慢有了东西。不是黑眼珠，是一点光，很弱，像星星。

它把纸房子拿起来，抱在怀里。然后转过身，走了。凤柠看着它穿过院子，穿过墙，消失在夜色里。

周建军从影子里探出头。“走了？”

“走了。”凤柠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