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权谋圈的万人迷状元郎5

省城，府试考场。

这里的规模比县试大了十倍不止，参考的皆是各县的精英。

沈黎坐在号房里，大脑再次开始重新评估局势。

“县城水浅，拿案首可以震慑宵小。”

“但省城水深，知府赵德昌是个在朝野党争中左右逢源的老油条。”

“如果我继续锋芒毕露拿下第一，势必会立刻成为各方势力争夺或打压的政治筹码。”

“我现在的羽翼，还扛不住京城那边刮来的风。”

“得变阵。”

沈黎的手指在粗糙的试卷边缘划过。

“不能第一，太扎眼，不能跌出前十，成绩曲线下滑会引来县试代笔的审查。”

“最符合一个十六岁偏远县城天才少年初入大城的人设，是有一点惊艳，但又差了一点底蕴。”

她拿起笔，在脑海中那篇满分策论里，留下了一丝属于少年的浮躁与未经雕琢。

控分。

精准到毫厘的控分。

放榜之日。

沈辞的名字，不高不低，不偏不倚，稳稳地挂在府试第三名的位置上。

既证明了实力，又完美避开了所有处于风口浪尖的政治视线。

放榜当晚，知府赵德昌按惯例，在府衙后花园设宴款待府试前十名的青年才俊。

宴会厅内，丝竹管弦，觥筹交错。

考中的士子们大多出身富户，皆是锦衣华服，佩玉鸣鸾。

唯独沈黎，依旧穿着那件青色旧儒衫。

她坐在最末端的位置，不与人敬酒，也不主动攀谈。

别人在吟诗作对，她在专心致志地挑鱼刺。

然而，【颜值7.1】加上【体质3】的骨相支撑。

让这件破儒衫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半分穷酸气，反而透出一种满堂朱紫，皆为俗物的疏离感。

她就坐在那里，硬生生把所有锦衣公子变成了衬托她的廉价背景板。

宴会厅后方的紫檀木屏风后。

知府千金赵灵溪正借着缝隙，好奇地打量着这群未来的朝廷栋梁。

她的视线扫过第一名和第二名那两张因为谄媚而略显油腻的脸，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沈黎身上。

赵灵溪呼吸微滞。

不是因为沈黎长得有多俊美，而是因为那个少年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场。

宴席过半，沈黎实在受不了厅内那种充满古代官僚主义的互相吹捧，放下筷子，借口不胜酒力，退到了外面的回廊上透气。

其实她根本没喝酒，她只是在脑海里复盘府试的试卷，计算接下来的秋闱进度。

夜风微凉。

赵灵溪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回廊，带着贴身丫鬟，假装赏月，实则眼神不断往沈黎这边飘。

经过沈黎身边时，赵灵溪的步子突然乱了一下，手里的一块苏绣丝帕不小心滑落，轻飘飘地掉在了沈黎的布鞋前。

这在古代闺秀的交际圈里，是最经典的抛砖引玉。

沈黎的计算被打断，她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丝帕。

大脑瞬间解析出了这块帕子的材质、绣工，以及掉落的轨迹，绝对是故意扔的。

但沈黎那受过现代社会毒打、且满脑子只有搞事业的首女思维，对这种粉红色的信号毫无接收天线。

在沈黎眼里：有东西掉地上了 = 挡路了 = 顺手捡起来还回去。

她弯下腰，捡起丝帕。

此时，她的左手里还捏着两张刚才在席间随手写的策论废稿。

赵灵溪红着脸停下脚步，微微欠身，正等着这位清冷绝伦的沈公子说出几句花好月圆的风雅之词。

沈黎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将丝帕递了过去。

因为手里还拿着废稿，递帕子的时候。

那两张写满字的草纸也一并递到了赵灵溪的面前。

“你的手帕，拿好。”

沈黎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起伏。

递完，她连赵灵溪的脸都没看清，首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宴会厅，继续去吃那盘还没动过几筷子的烧鹿筋。

赵灵溪僵在原地。

她手里不仅抓着自己的丝帕，还阴差阳错地抓着沈黎塞过来的那两张草纸。

丫鬟在一旁看傻了眼：

“小姐……这位沈公子，怎么像个木头？”

赵灵溪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借着回廊的灯笼光，看向那两张草纸。

纸上的字迹铁画银钩，写的全是如何削减冗官、增加地方税收的凌厉对策。

那是沈黎用来推演秋闱的废稿，但在赵灵溪眼里，这是什么？

这是绝世才子对她与众不同的回应！不送风花雪月，送治国良策！

这是把她当成了可以平起平坐探讨学问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