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渔翁之利

第15章 渔翁之利

她的指尖，在冰冷的水泥面上轻轻点了点。

风从楼顶掠过，卷起细微的尘埃，也送来了下方愈发清晰的冲突声。

“嘿，两位，收获不错啊？”王胖子油腻的嗓音在空旷的建筑内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这地方，我们兄弟几个先看上的。你们手里那本子，还有那个罗盘……啧啧，看着挺精致。借胖爷我玩玩呗？”

他身后两个手下配合着散开，形成半包围，堵死了通往破窗的退路，脸上挂着混混特有的、欺软怕硬的狞笑。

顾砚的脸色迅速沉了下去，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王胖子三人身上狼狈的痕迹和沾血的伤口，又瞥了一眼他们来时的方向——那里隐约还能听到“雾兽”低沉的呜噜声和撞破木板的回响。

他没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对身旁紧绷如弦的夏语偏了下头。

一个极其简练的眼色。

夏语心领神会。

她没有念咒，也没有多余动作，握着短杖的手腕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抖。

杖头那枚光芒略显黯淡的晶体，骤然亮起一层并不刺眼、却让空气微微扭曲的乳白色光晕。

“嗡——”

一声低沉得几乎要钻进骨头缝里的震鸣响起。

没有光束射出，但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高温空气扭曲般的透明波纹，以夏语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掠过王胖子三人。

“呃啊！”

王胖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错愕和痛苦。

他感觉像是被人当胸用裹着棉布的铁锤闷了一下，胸腔发闷，耳膜嗡嗡作响，眼前甚至晃过几重虚影。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体内气血翻腾。

他那两个手下更不济，捂着胳膊的那个首接痛呼出声，另一个则脑袋一懵，差点没站稳。

就是现在！

顾砚动了。

他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入怀中工装内袋，再抽出时，掌中己多了一把造型古怪的手枪。

枪身似乎是某种灰白色的兽骨打磨而成，握把和击锤部分则镶嵌着暗沉的金属，整体线条粗糙而充满一种野性的拼接感。

他没有任何犹豫，枪口朝下，对准自己和夏语脚前约一米处的地面，扣动了扳机。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挤压气囊的声响。

枪口处，那截兽骨打造的枪管前端，猛然喷发出一大团浓郁的、铅灰色的烟雾。

烟雾并不向上飘散，反而像是有生命般紧贴着地面急速膨胀、弥漫开来，速度快得惊人。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斥整个大厅，像是硫磺混合了某种燃烧不充分的草药，还夹杂着一丝金属锈蚀的腥气。

灰雾所过之处，光线迅速变得昏暗模糊，能见度急剧下降。

更诡异的是，楚清昼从楼顶俯瞰的【场景彩排】视角，画面也如同信号不良般剧烈抖动、扭曲，迅速被一片混沌的灰暗覆盖，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极其模糊的轮廓在雾中晃动。

烟雾不仅遮挡视觉，似乎连精神层面的感知也能干扰。

“咳咳！妈的！什么鬼东西！”王胖子的咒骂声从雾中传来，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我的眼睛……咳……看不见了！”

“胖哥，小心！”

混乱中，传来武器胡乱挥舞的破风声和人体碰撞的闷响。

而就在灰雾爆发的中心，顾砚和夏语早己动作娴熟地从腰间小包抽出两个简易的、像是用多层纱布和活性炭片缝制的过滤面罩，迅速戴上。

面罩边缘压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顾砚看了一眼混乱的雾团，又扫了一眼大厅侧面一扇半掩的、通往后巷的木门——那是他们进来前就观察好的备用撤离路线。

他对夏语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两人压低身形，凭借进入时瞬间记忆的地形，如同两条滑溜的鱼，紧贴着墙壁阴影，向后门方向快速移动。

脚步轻盈，在满是灰尘的地面留下极浅的印子。

楚清昼在楼顶微微眯眼。

非致命性控制，快速脱离，制造混乱后利用预备路线撤退……很标准，也很有效的战术。

这位顾学者，果然不是热血上头的莽夫，谨慎、准备充分，且……似乎不太想轻易沾染人命。

是性格使然，还是对“游戏规则”有别的顾虑？

就在顾砚扶着夏语，几乎己经触碰到后门那扇摇摇欲坠的木板时，异变陡生。

灰雾中，王胖子那个捂着胳膊、疼得有些发狂的手下，在视线和感知受扰的恐慌下，胡乱拔出腰间一把普通黑色手枪，朝着记忆中敌人可能在的方向，不管不顾地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