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云中子

昆仑山，玉虚宫。

几百年不回一次昆仑的云中子踏露而来，手里拿着温养元气的灵药，见白鹤童子守在门口，云中子伸手摸了摸白鹤童子的头发：“小白鹤都长这么高了！师尊还没醒吗？”

白鹤童子认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位是云中子师叔，赶紧行了礼：“云中子师叔好！”说着，白鹤的声音又低了几分：“老爷昨夜咳了一整宿，身子撑不住，这会儿才刚睡下，我师父让我告诉燃灯老师，今日晨课还要他来讲。”

云中子把手中灵药递给白鹤童子，叹道：“师尊的身子还是这么不好……”

白鹤童子笑了笑，道：“师叔你回来了真好，你都不知道老爷总念着你，他看到你回来了肯定高兴。”

云中子望着昆仑山熟悉的景致，心中怅然，他行遍天下这么多年，多有明悟，行天下，见天地众生是他的道，只是再怎么逍遥，昆仑也始终是他的牵挂。

云中子交代了白鹤童子几句，就自己在昆仑走了一圈，走过了南极仙翁的桃林，还有师尊的莲池，到了雪竹林里，看到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少年。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之心为心……”

一身雪白衣衫的少年的声音清亮，云中子不由得驻足细听，过了一会儿，少年忽然不读了，回过头来，看向了云中子。

“敢问是哪位师兄在此？”

云中子回过神来，对少年道：“你是师尊新收的徒弟？还是燃灯师兄，南极师兄他们的徒弟？”

少年思忖片刻，拱手道：“原来是云中子师兄，失礼了。”

云中子哈哈大笑：“你又没见过我，怎知道我是谁？”

“您称燃灯老师和南极师兄为师兄，可见您是师尊弟子，广成师兄他们我又都认识，就只有云中子师兄长年不回昆仑，所以必定是您了。”

“好啊，聪明！你叫什么名字？”

“姜尚，字子牙。”

两人聊了一会儿，姜子牙见到了晨课时间，就对云中子道：“师兄见谅，我要去上晨课了。“

云中子摆摆手让他去吧，自己又转了一圈，见白鹤童子匆匆忙忙赶来：“师叔，老爷醒了，要见您呢。”

云中子听到师尊醒了，赶紧跟着白鹤童子往师尊的寝殿去了。

等见了元始天尊的面，云中子才知道白鹤童子说的“咳了一夜”都己经算是避重就轻。

元始天尊倚靠在云榻上，白发披散着，细瘦伶仃的手腕上套着一个白玉镯，云中子进去的时候，天尊正压着咳嗽，缓缓放下染血的手帕。

白鹤童子似乎习以为常，接过了师祖的手帕，用鹤氅拢住师祖清瘦单薄的身子，又倒了一杯药茶。

元始天尊的心情因为徒弟回来变得很好，带着笑意看向云中子：“此番游历归来，我观你又有不少收获。”

云中子讲了讲近些日子的见闻，天尊浅笑着听着，首到云中子讲到人间妖魔邪祟众多，肆行无忌，水旱不均，西时不调的现状，元始天尊轻轻叹了口气，手抚上心口，一口鲜血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看来，如今的天庭己经很难维持人间运转了。”元始天尊挥手拂去血迹，低低一叹。

云中子看着师尊的雪白的长发，忽然想起数万余年前的往事，那时他看到师尊吩咐燃灯师兄离开之后，身体摇摇欲坠，摔倒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那时他跑到师尊身边，心里很害怕，眼泪在眼睛里将落未落，师尊喘息着，看到了他，向他伸出手，给他擦着眼泪，轻叹道：“莫怕。”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并没有亲眼见到，只记得通天师叔和太清大老爷的怒火席卷天界，连三十三天的紫霄宫都被大老爷的天地玄黄塔笼罩，而师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自那之后，师尊不再管三界的事情，身子也越发不好了。

昆仑山闭宫万载，太清圣人和通天教主都在玉虚宫，圣人的威压笼罩着这一方天地，似乎想要为宫里那如同破碎琉璃一样的人隔绝一切风雨，云中子还记得，那时候青萍剑的剑意斩碎满天星辰，剑指九重天上，却在师尊苍白颤抖的指尖下平静下来。

天地玄黄塔掀翻了瑶池，凌霄殿一地残垣，而瑶池的主人长跪于地，一动不动。

这万年前的因果，终究应在今日。

天尊拢着鹤氅，咳嗽的越发厉害，白鹤童子适时递上暖玉和药盅，暖玉的光映照着圣人苍白消瘦的手指，云中子看着难受，心中一揪一揪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