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98）

“你以為你是誰啊？”

“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還想讓人繞著你轉，真的是可悲又可憐。”

面對趙禾安彷佛要吃人一樣的眼神，薛薛不懼不慫。

這一巴掌下去，打碎了很多東西。

不破不立。

她不會重蹈薛琦上輩子的覆轍。

哪怕只是為了維持平和表象的一時妥協，做到這時候也足夠了。

繼續下去，只會讓趙禾安更加猖狂。

畢竟，他是永遠不會反省自己的。

“趙禾安。”薛薛甚至往前踏了一步，主動拉近兩人的距離。“別做白日夢了。”

“你所想的那些，不會實現的。”

“過去、現在、以後，我的人生都跟你沒有關系。”

“畢竟……”薛薛笑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你是陰溝裡的臭蟲，而我，是可以活在陽光下的人。”

在聽到薛薛說出這句話以後，趙禾安徹底變了臉色。

那股勃發的怒氣消失無蹤。

他捂著發熱的臉頰，緩緩直起身子，手指曖昧地摩娑著上頭的痕跡，像是在撫慰什麽一樣。

薛薛忽地覺得作嘔。

胃部翻攪的痛感讓她想起，自己十來分鍾前正是因為肚子疼才選擇了抄近路。

不過她沒有表現出一絲異狀，依然挺拔地站著。

“說的真好呀，我的妹妹。”

“果然有好好長大，越來越伶牙俐嘴了。”

趙禾安盯著她。

無形的目光彷佛帶著某種黏性，讓薛薛有種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異常濃稠的窒息感。

“我就算真是陰溝裡的臭蟲好了……”他咧嘴，白色的牙，在夜色裡顯得異常刺眼。“妳又能一輩子活在陽光下嗎？”

“別做夢了。”

“別做夢了。”夢裡的趙禾安也這麽對薛琦說過。“妳這輩子，到死都是我的人。”

“我不會放手的。”

薛薛知道，那天激怒趙禾安以後，麻煩事肯定會接踵而來。

但她不後悔。

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而且，也差不多到時候了。

所以在接到王麗華的電話時，她心情特別平靜。

“為什麽不回微信？”

女人劈頭蓋臉就是質問。

“我在上班。”

“上班？呵，好一個上班，都沒時間用手機是吧？”

“剛剛在開會呀。”薛薛歎了口氣。“開會我都設免打擾的。”

“……行。”王麗華頓了頓。“妳今天下班過來我這。”

“我下班不知道什麽時候了，最近有個大案子，領導讓跟著。”

“領導？領導有比我這媽重要？而且那公司是妳趙叔的公司，我真讓妳走，妳領導敢說什麽嗎？”

這純粹是無理取鬧了。

“媽……”

“就這樣決定了。”她拍板，語氣強硬，不容置喙。“妳幾點下班就幾點過來，便是到十一點才離開公司也得給我過來！”

話落，直接把電話掛了。

薛薛看著手機，一臉無奈。

“怎麽，妳媽打電話來？”

“啊？”聽到熟悉的聲音，薛薛轉身。“采媞姐。”

“不是故意偷聽的。”李采媞舉起手中的保溫瓶。“過來打個水。”

薛薛點了下頭，讓開位置。

“其實，我是在做了母親以後，才明白當媽的有多不容易。”

李采媞打開保溫瓶的瓶蓋後，對她笑了下。

“說這話不是想指點妳什麽，畢竟每個人的家庭環境都不一樣。”她壓下飲水機上標注著溫開水的按鍵。“但有時候，這點不容易並不是孩子造成的。”

薛薛一怔。

“人是很難換位思考的，不論是當孩子的，還是當媽媽的。”

“可這大概就是家人的意義吧。”

她朝薛薛眨了下眼睛。

“能互相體諒，而不是只要求一方妥協。”

王麗華覺得心浮氣躁的。

想到趙禾安對她說的那些話，本來見到孩子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她怎麽也沒想到，薛薛居然交男朋友了。

有種自家白菜被不知道哪裡來的野豬拱了的荒唐感。

更讓王麗華不開心的是，薛薛沒有透露半點消息給自己。

她隱瞞，且似乎沒有打算坦白，這才是最讓王麗華不能接受的。

這個女兒，主意太大了。

分明以前不是這樣的，小時候，薛琦很依賴自己，甚至到了讓王麗華覺得厭煩的程度。

後來進了趙家大門，為了融入新圈子，並得到趙建成的認可，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對薛琦更是沒多少耐心。

尤其是在失去了肚子裡的孩子以後，心灰意冷的王麗華對女兒的感情也變得更加複雜。

會從京西離開到京南，其實也有這一層原因。

因為，她暫時不想再見到薛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