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亭舟像是已經知道了他心中所想,安撫他道:“我們如今確實地位低微,但若是跳出上位者博弈這個怪圈來看這件事呢?”
“青杏只是好心救了個路人,這個人看樣子是不願作證證明青杏清白了,不然不會這麽長時間還不出現。此人當時沒有死成,那青杏不論如何都構不成殺人這個罪責。”
孟晚靈光一閃,“哪怕青杏真的被人針對,此人當時未死是有目共睹的,哪怕他後來在家死了也不能勉強扯在青杏身上,她頂多算是謀殺人未傷,按照禹國律法,要杖五十,流放三千裡。”
所以兩方人都在斟酌,青杏在其中又算重要,又可以說是無關痛癢。
宋亭舟淡漠的眼對上孟晚便如水般化開,他緩緩將孟晚半抱入懷,“我知道你怕我們一家去嶺南有險,一直在準備許多事情。苗家的人都是難得有善心的好人,我們將家裡打點好,隨時準備走人,便是冒險一幫,不行便即刻啟程去西梧府,盡力便好,莫要憂慮。”
孟晚把臉貼在宋亭舟胸口,閉上眼睛聽著他胸口沉穩有力的“嘭嘭”聲,喟然長歎,“那便豁出去一把,幫就幫!苗家這一家老小,我都要連窩端了!”
第131章 收買
兵部的令函送到了家中,盛京附近的幾個衛所湊了兩千兵力來,就在京郊大營安置,宋亭舟要拿著令函過去露個臉,認認兵,通知他們四日後準時出發。
他走的早,孟晚在家陪常金花吃了早飯,飯後他帶上碧雲,雪生,還有家裡幾個家丁,氣勢洶洶的找上了青杏救的那戶人家。
那家人倒也好找,青杏是從許家往離鎮上最近的一角城門走,才遇上那個不知是要自殺還是失足,亦或者是他殺的人。
中間巷子口有井的巷子就那麽兩條,殺人這麽大的事,不用刻意打聽,往巷子裡大爺大媽聚堆的地方一站,立即便能聽個八九不離十。
“張家二郎還沒起身呢?我夜裡怎聽見他說話挺有中氣的?”
“真的假的?他爹不是說他躺床上要不行了嗎?”
“你還信老張那嘴?他兒要是快不行了,還天天大魚大肉的?”
“那他娘還天天跟街坊們哭,說她家二郎命苦,無緣無故就叫人給害了。”
“你們說張二郎真是被人給害得跳井了?”
有個大爺聞言撇了撇嘴,“你說旁人害他跳井我信,可那麽個小姑娘能他個大小夥子推到井裡頭去?”
其余人也不信青杏那麽個嬌小的女娘能推得動張二郎。
但他們想得簡單,頂多也是張二郎自己腳滑掉進去了,張家訛人家小姑娘罷了。
都是街坊鄰居,大家都知道張家人的德行。
孟晚聽了半天的牆根,知道了張家人的住址也沒二話,大張旗鼓的帶著一幫子人,找上了門。
坐在巷子裡的一群人看這架勢,各個身形靈活,竄的飛快。
只是跑回了家都躲在門後牆根的支起耳朵聽著外頭的動靜。
孟晚派了個嗓門最大的小廝上去叫門。
“張世春!滾出來見我們夫郎!”平日宋家人都低調的要命,也不要人貼身跟著,這小廝頭次乾這種囂張跋扈的事,眼神左右亂飄,不像霸道小廝,反而像是扒手小偷。
孟晚無語的瞪了他一眼,“怕什麽,大聲喊。”
小廝硬著頭皮又喊了幾嗓子,院裡的人才姍姍來遲,是個婦人,扯著嗓子罵道:“喊什麽喊,大門敞著不會進來啊!”
“什麽夫郎夫人的,到我們家耍個屁的威風!老娘我……”
婦人看到門口這麽烏泱泱的一堆人,叫罵的話含在喉嚨裡,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你們找誰?”
孟晚今日穿了身墨色的長衫,外罩一身暗紅色繡著黑色暗紋的褙子,頭上難得將那支常戴的銀簪換了,插了一支墜赤色寶珠的金釵。
走動間赤色與金色相互交織,映得孟晚面無表情的臉更顯冷豔,看著就不似凡人。
他唇瓣輕起,吐出的字冷若寒冰,“找你二兒子。”
婦人先是被他周身冷冽的氣勢驚了一驚,隨後便梗著脖子撒謊,“我家二郎病了,如今人還未清醒,起不來身!”
“沒醒?”
孟晚反手從懷裡掏了一把金豆子出來,捏在手裡來回把玩。
金色的豆子在他蔥白的手指中來靈活滾動,看的那婦人移不開眼,一雙豆大的眼珠子隨著金豆子左右亂逛。
孟晚隨意扔給婦人一顆,聲音冷清的問:“現在他醒了沒?”
那婦人兩手捧著小小的金豆子,視線卻還貪婪的掃向孟晚手裡剩下的一捧金子。
孟晚兩眯起眼睛將金豆子送到她的眼前,“想要啊?”
婦人忙不迭連連點頭。
孟晚臉色一冷,“那就帶我們進去見你二兒子。”
婦人面露掙扎,明顯在忌憚些什麽。
孟晚的錢都是自己辛苦賺來的,怎麽會白白便宜了她。對著雪生使了個眼色,雪生動作飛快的將婦人手裡的金豆子摳了出來,動作之快讓她都沒反應過來。
她急的直拍大腿,“我又沒說不讓你們見,進來就是了!”
孟晚沒理她,抬步就往屋裡走。
婦人在後面追,“西屋,在西屋呢!”
西屋臥房確實躺了個青年人,精神頭還不錯,將這麽多人闖進來本來是慌亂的,但一見孟晚反而還扭捏了起來。
“這位……”
“雪生,給我搬個凳子來。”
孟晚可不是來探望病人的,等雪生搬來凳子,他一甩衣袖端正的坐穩,“你就是張世春?”
十八九歲的年輕漢子臉上一熱,“是。”
孟晚撥弄著自己的玉佩當把件玩,聲音清脆悅耳,“你明明身體已經康復,為何還整日待在家中,不肯出頭露面?”
“啊?”張世春沒想到他是來問自己這個的,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他娘這會兒跟進屋裡,搶在張世春開口前說話,“二郎還沒好全呢,他昨個還跟我說頭暈不記事,連自己大哥看著都眼生。”
她擠眉弄眼的問張世春,“娘說的對吧?”
張世春經母親提醒,便也磕磕絆絆的說:“我是……是腦子不大清楚,郎中說還要靜養幾日,不要我見……見人。”
孟晚冷眼看他們娘倆的小動作,“腦子不太清楚?你想必還抱著僥幸的心理吧。”
“張世春,難道你心裡不清楚,自己是因為得罪過什麽人或是撞破了什麽事,才差點被人滅口的嗎?”
張世春聞言神情迷茫,“啊?”
孟晚眉間擠出一道輕微的印痕,張世春的表情不似作偽,像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難道他真的是個普通失足掉井的人?還是他在自己都不清楚的情況下見證了什麽,卻真的忘了?
“那天你是怎麽掉進井裡的?”
孟晚話說出口,視線緊緊鎖定張世春的臉,卻見對方半點遲疑都沒有的說:“是個醫女給我推下去的。”
孟晚見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了,“你看見是她推你的?”
張世春遲疑了,“這……我當時吃了酒,隻感覺有人推我,然後……”
“就是她推得,別看那小姑娘個子小巧,力道大得很!”張世春母親誇張的描述道。
“呵。”
孟晚冷笑一聲,沒理她的毫無根據地胡叫,繼續對張世春說道:“你當時瀕臨死亡,正是那位叫青杏的女郎中不顧聲譽救你,當時你家人何在?如今你若是輕易聽信旁人所言,反咬她一口,愧而為人!”
張世春母親還待再說什麽,孟晚將手中的金豆子重新拿出來,抓了一把放到她手上,“你想好了再說一遍,是誰推得?”
張世春母親歡天喜地的攥著手裡的金豆子,一個個拿起來仔細端詳,嘴上還忙不迭的答應著,“知道了知道了,是我家二郎吃酒吃迷糊了,自己掉的。”
孟晚滿意的點了點頭,將手裡剩下的金豆子都扔在了張世春的床上,“過幾日順天府開庭,知道該怎麽說吧?”
張繼春母親爬到床上挨個翻找金豆子,口中承諾道:“夫郎放心,我們必定不會亂說,那女郎中可是我家二郎的恩人啊,改明府尹老爺斷案的時候,我們一定會在堂下還人清白的。”
她如今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夫郎是醫女那頭的人!
從張家出來孟晚臉色驟冷,坐上自家馬車,他看著巷子裡重新聚集的人群,想必是在討論他剛才大張旗鼓去張家的事。
“看來有人已經提前找過張家人了。”甚至從一開始青杏救人,可能都是旁人設下的圈套,就等著她自己往裡鑽。
碧雲從一旁問:“如今張家人已經同意翻供,青杏姑娘是不是就沒事了?”
孟晚輕歎,“你以為他們被我嚇一頓,用些金銀收買,就會真的在堂上替青杏澄清?不可能的,他們能為了錢財妥協,汙蔑一條無辜的人命,就會為了錢勢而誆騙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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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哥兒下一秒_夢裡解憂【完結+番外】》— 夢裡解憂 著。本章节 第181頁 由 岁雪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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