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那丫头可以啊!我还以为她只会炸毛和偷钱包呢!居然知道去找救兵了!”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安比在一旁冷静地开口:
“妮可,你笑得太夸张了。”
妮可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干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表情,但那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咳咳……总之,既然你是猫又找来的,那就好说了。”
她转过身,指了指周围那些人。
“这些人,都是帆布巷的居民。帆布巷——你知道吧?就是那个要被远景炸掉的地方。”
云澈点了点头。
妮可深吸一口气,眼眸里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许久的愤怒。
“远景说他们已经疏散了所有人。”
“他们根本没疏散!”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在这空旷的商场里回荡。
“他们就是嫌麻烦,嫌花钱,嫌费事,直接派人把整个帆布巷的信号屏蔽了,然后把里面的人全扔在这儿等死!”
她伸出手,指向周围那些人。
那个抱着婴儿的母亲。那个躲在奶奶身后的小女孩。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爷爷。那些互相搀扶的老人。那些满脸恐惧的孩子。
“你知道他们打算干什么吗?”
“他们就快要引爆了!”
“到时候这里所有的人,全都会变成填埋用灰渣!”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不会剩下!”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商场里回荡,撞在每一根柱子上,撞在每一面墙上,最后撞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
“远景那些混蛋!”
“他们骗了我们!”
“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死在这里!”
“我孩子才三岁啊!他才三岁!”
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骂。有人抱着身边的人,默默地流泪。
那个抱着婴儿的母亲,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那个婴儿还在哭,小小的脸皱成一团,但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躲在奶奶身后的小女孩,看着周围的大人,眼睛里满是恐惧。她紧紧抱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偶,小声地问:
“奶奶……我们会死吗?”
奶奶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小孙女抱得更紧了。
云澈站在那里。
看着这一切。
他的脑袋又开始痛了。
那些声音,那些愤怒,那些绝望,那些眼泪——像潮水一样涌来,冲击着他的意识,冲击着他的心脏,冲击着他那个曾经空空如也的地方。
但他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
听着。
看着。
感受着。
安比站在一旁,难得地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语气。
但那橙绿渐变的瞳孔里,也有一丝压抑不住的东西。
“远景为了节省成本,伪造了疏散记录。”她说,“我们调查过。他们上报的‘已撤离人员’名单里,至少有三百人是假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包括这个商场里的所有人。”
“包括那边那个母亲。那个小女孩。那个坐轮椅的老人。”
“他们在这个名单上,已经被‘撤离’了。”
“已经‘安全’了。”
“已经‘不存在’了。”
她的话,像一把刀,插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周围的人群彻底爆发了。
“什么?!”
“他们把我们当什么了?!”
“死人吗?我们已经是死人了吗?!”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能决定我们的死活!”
有人开始往前冲,想要冲出去,想要去找远景的人拼命。但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冷静点!你现在出去有什么用!”
“那我们要怎么办!等死吗!”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哭声。骂声。绝望的嘶吼。
整个商场,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云澈站在那里。
三百多人。
三百多条人命。
三百多个被抛弃、被欺骗、被当作“可以牺牲的代价”的人。
他想起了旧厂区报告里那些名字。
那些人,也曾是“很多人”。
那些名字,也曾有家人,有朋友,有想要回去的家。
他想起了星见雅说过的话。
“保护居民,是我们的责任。”
她说话的时候,那双红色的眼眸那么认真,那么坚定。
她从不敷衍。她从不推卸。她从不觉得“很多人”只是数字。
他想起了柳知白最后的那句话。
“做你想做的。”
云澈的拳头慢慢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但他感觉不到。
那股陌生的情绪,在胸口翻涌。
滚烫的。剧烈的。无法忽视的。是愤怒。
是真真切切的愤怒。
是从心底涌上来的让燃烧着整个胸腔的愤怒。
这些人,不该死在这里。
这不对。
云澈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妮可。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无波的平静。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我会帮你们。”他说。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妮可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比微微挑眉,橙绿渐变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
比利兴奋地一挥拳,金色的眼灯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好!太好了!我就知道你靠谱!”
他忽然想起柳知白的话。
“做你想做的吧。杀手……不,英雄。”
英雄。这个词,离他太远了。他不是什么英雄。他只是一个杀手。
一个手上沾满血的杀手。
一个曾经以为“契约”就是一切的杀手。
但现在——
他站在这里。站在这些人面前。站在自己的选择面前。
他不知道柳知白是谁。不知道那些梦是什么意思。不知道那滴墨为什么落不下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变了。
他真的变了。
那个只会完成契约、然后离开的杀手。
那个眼睛里只有目标、没有人的杀手。
那个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杀手。
他变了。
变成了一个会为一个陌生人的绝望停下脚步的人。
变成了一个会为素不相识的人挡刀的人。
变成了一个冲进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裂隙的人。
变成了一个站在这里,说“我会帮你们”的人。
这个变化——
他不讨厌。
一点也不。
云澈抬起头,看向妮可。
“说吧。”他说,“现在的情况。你们的计划。”
妮可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是云澈从未见过的。
不是那种狡黠的、算计的笑。
是那种——
终于有战友了,终于不用一个人扛了的笑。
“好。”她说,“我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讲述他们怎么发现真相,怎么被困在这里,怎么试图求救但信号被屏蔽,怎么一次次绝望又一次次咬牙坚持。
讲述远景的阴谋,那些伪造的记录,那些被抛弃的人。
讲述那个明天夜里就要到来的,死亡。
云澈听着。
他的眼神越来越沉。
但那股在胸口燃烧的火焰,越来越旺。
当妮可讲完的时候,周围的人群已经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等着他。
云澈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
“你们不会死在这里。”
“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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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作实力有限,有些尬,但是劳作真的尽力了
《入机课长会遇见她的入机刺客》— 布道人是也 著。本章节 第41章 死路空洞19 由 岁雪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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