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提亲

清晨。

凤栖阁的后花园中，晨雾还未散尽。

沈星落独自坐在亭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昨夜的对话，仍在她脑海中回荡。

两天后的禅位大典，我们一起赢。

然后……我去向你的母后，正式提亲。

秦枫的话，让她的心跳了一整夜。

提亲？

他要向她提亲？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夜未眠。

脸颊发烫，心跳加速，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她从未想过，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但同时，另一种情绪也在心底蔓延。

他会认真的吗？

还是只是……一时冲动？

公主殿下，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裴轻雪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沈星落吓了一跳，差点从石凳上摔下来。

你、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

她瞪了裴轻雪一眼。

裴轻雪一脸无辜。

公主殿下，奴婢可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您自己发呆太投入，怪不得奴婢。

谁发呆了！

沈星落的脸更红了。

裴轻雪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公主殿下，您这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是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

沈星落连忙否认。

真的？

裴轻雪凑近了些。

那您为什么一大早就坐在这里发呆？奴婢看您的手指都快把衣角绞成麻花了。

沈星落低头一看。

果然，她的衣角已经被绞出了深深的褶皱。

本公主乐意！

她恼羞成怒。

您乐意，您说什么都对。

裴轻雪耸了耸肩。

不过公主殿下，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

好嘞。

裴轻雪转身就走。

沈星落愣了一下。

等等！

她叫住了裴轻雪。

你……你想说什么？

裴轻雪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奴婢想说——公主殿下，您要是想找秦公子，现在是个好机会。

沈星落的脸更红了。

谁、谁要找他！

您不想吗？

裴轻雪挑了挑眉。

昨晚秦公子说要向娘娘提亲。这事儿您知道吧？

……知道。

沈星落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您不打算找他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他是认真的啊。

裴轻雪一本正经地说。

万一他只是随口说说呢？万一他明天就反悔了呢？您不得当面问清楚？

沈星落沉默了。

裴轻雪的话，说到了她心里去。

她也想知道，秦枫究竟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兴起。

但她又不敢问。

万一他说不是认真的，她该怎么办？

公主殿下。

裴轻雪忽然正色道。

奴婢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有一件事奴婢必须告诉您。

什么事？

秦公子这个人，看着吊儿郎当的，但他从不食言。

裴轻雪的目光变得认真。

他说要提亲，就一定是认真的。

沈星落怔怔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奴婢是杀手出身。

裴轻雪的嘴角微微上扬。

杀手最重要的品质，就是分辨真话和假话。秦公子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没有闪躲，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那说明他是认真的。

沈星落愣住了。

她没想到，裴轻雪竟然还有这一面。

好了，奴婢该说的都说了。

裴轻雪转身离去。

公主殿下，您自己好好想想吧。

沈星落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良久，她站起身来。

她决定了。

她要去找秦枫问清楚。

......

秦枫所住的厢房外。

沈星落站在门口，犹豫不前。

她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放下，又抬起来。

反复了七八次，始终没有敲下去。

你在做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星落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秦枫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从这里冒出来的！

她惊呼。

我住这里面，我不出来从哪里出来？

秦枫指了指身后的房门。

倒是你，站在我门口做什么？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谁做贼心虚了！

沈星落的脸瞬间涨红。

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秦枫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衬得整个人越发俊朗。

晨光洒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深邃的眼眸。

沈星落看得有些呆了。

星落？

秦枫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你来找我，有事？

有……有一点事……

沈星落连忙收回目光，不敢看他。

什么……什么事来着……

她明明想了一晚上要问什么，现在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秦枫看着她，神情古怪。

你该不会是来葵水了吧？

什么？！

沈星落差点跳起来。

秦枫你胡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语无伦次的？

秦枫一脸无辜。

我就是随口问问。

你……你……

沈星落气得浑身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秦枫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沈星落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

昨晚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昨晚？

秦枫愣了一下。

哪句？

就是……

沈星落的声音越来越低。

就是你要向母后提亲那句……

秦枫沉默了。

他看着沈星落。

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看着她紧张的神情，看着她紧攥衣角的手指。

他忽然笑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什么！

沈星落急了。

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秦枫的语气很认真。

我秦枫从不食言。

沈星落怔住了。

她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干脆。

但……

秦枫话锋一转。

我需要时间。

时间？

沈星落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时间？

处理一些事情的时间。

秦枫看着她，目光深邃。

我的身份，你大概也知道了。太玄星秦枫，混沌之主。我的身边，已经有了很多人。

沈星落沉默了。

她知道秦枫说的是事实。

在她之前，秦枫身边已经有了太玄星的一众红颜知己。

姬瑶光、墨倾寒、叶倾城、云澜心……

每一个都是绝代风华的女子。

而她，不过是一个中途加入的外人。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让你放弃什么。

秦枫继续说道。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

但我不能现在就给你一个承诺。

因为……我需要对我身边的每一个人负责。

沈星落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失落吗？

当然失落。

但同时，她也能理解。

秦枫不是一个会轻易许诺的人。

他的身边有太多人，每一个他都要照顾到。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担当。

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等。

星落……

我说，我可以等。

沈星落抬起头，目光坚定。

不管多久，我都可以等。

秦枫看着她。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微红却倔强的眼眶。

他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你就不怕……最后等来的是失望？

不怕。

沈星落摇了摇头。

因为我相信你。

你相信我？

她点了点头。

你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你不会骗我。

你说需要时间，我就给你时间。

你说需要处理事情，我就等你处理完。

不管多久，我都等。

秦枫沉默了。

良久，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

他的声音很轻。

你就不怕我是个负心汉？

不怕。

沈星落直视着他。

因为你不是。

秦枫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就等我。

等我把一切都处理好。

然后，我会给你一个正式的答复。

沈星落看着他。

看着他温柔的眼神，看着他真挚的神情。

她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她轻轻应了一声。

我等你。

......

不远处。

凤栖阁的阁楼上，皇后顾若兰静静地站在窗前。

她的目光，落在后花园中的那两个身影上。

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十指相扣，言笑晏晏。

她的目光有些恍惚。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般天真。

那时候的她，也曾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娘娘。

身后的老嬷嬷轻声唤道。

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

皇后收回目光。

本宫只是在想一些往事。

往事？

老嬷嬷微微一愣。

娘娘想起了什么？

皇后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幽深。

良久，她才开口。

嬷嬷，你说……什么是爱情？

老嬷嬷愣住了。

她服侍皇后三千年，从未听过皇后问出这样的问题。

娘娘……

算了。

皇后摆了摆手。

当本宫没问。

她转过身去。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她的目光微微闪动。

她想起了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少年握着少女的手，目光温柔。

少女依偎在少年身旁，满脸幸福。

那一刻，她的心底，竟然泛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涟漪。

娘娘，您没事吧？

老嬷嬷担忧地问道。

没事。

皇后摇了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那丝涟漪压了下去。

本宫只是……有些累了。

她走到凤椅旁，坐了下来。

但她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

后花园中。

沈星落和秦枫并肩走在小径上。

晨雾已经散尽，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

秦枫。

明天的禅位大典……你有把握吗？

秦枫的语气很自信。

只要皇后娘娘能拖住大皇子，我有信心将陛下救出来。

那我呢？

沈星落看向他。

我能做什么？

你……

秦枫沉吟片刻。

你的圣光，与我的混沌产生了共振。这是我们的优势。

明天的战斗，你跟在我身边。

只要我们配合默契，就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沈星落点了点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演练？

现在就可以。

秦枫微微一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沈星落的脸微微泛红。

她想起了那天在暗道中的经历。

那时候，他们的圣光和混沌产生了共振，两人差点……

你在想什么？

秦枫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没什么！

沈星落连忙否认。

我们……我们开始演练吧！

秦枫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混沌之力。

来，握住我的手。

沈星落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手，握住了秦枫的手。

刹那间，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掌心传来。

金色的圣光与黑色的混沌交织在一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美丽的光环。

很好。

秦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保持这个状态。

嗯……

沈星落轻声应道。

她能感觉到，秦枫的心跳。

沉稳，有力。

和她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在一起。

秦枫。

明天的战斗，我们一定会赢的。

当然。

秦枫微微一笑。

有你在，我们不可能输。

沈星落的脸更红了。

她决定，以后少听这个家伙说甜言蜜语。

心脏真的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