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之蠕虫,披着盗版坟茔的皮,说了一大堆不知所云的话。主旨大意是表达“自己对众蠕虫管教不力”的歉意,同时“善意提醒时间不多了”。
前者明示了蠕虫一直在对斯凯格兰施加影响,无论是这个世界破灭沦为噩梦之前还是之后;后者......类似的暗示博德他们在北地之梦时接受过很多次了。
裂分之狼很宽和地将他们放回斯凯格兰噩梦的表层,对于卡齐密兹等人而言不过是抽帧那样的一瞬往返。只要这位蠕虫想,祂完全可以在这个噩梦为所欲为,然而祂另有所图。
对于博德而言,自然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他准备稍作休息后继续泡在梦中梦,挖掘秘史深处的真相。格瑞斯暂时离开了斯凯格兰,他收到了红龙的“传唤”,作为深渊的预备役大祭司,他没有办法拒绝。至于罗曼则全身心死磕这个拧成一团的死结,即使每一次模拟都以天地之争、浩劫开幕作为收场。
而辛德哈特给自己加了非常重的担子。
一方面,他要和罗曼一同死磕世界记忆,一方面,他要带来拂晓。
柱神的功业有着极其沉重的负担,纵然是给一个噩梦带来拂晓,这位焰心也不堪重负。其实斯凯格兰似乎有拉辛德哈特成为“使徒”的意思,也就是将这个烧起来的狮暖暖抓去天上填坑,只要辛德哈特愿意,他就能迅速一路攀升到第五能级——托尔听了要痴呆,赫尔墨斯听了要落泪——只是此后就难以脱离这个噩梦了。
“你不准。”博德如是说道。
“恩。”耙耳朵狮子如是说道。
每个清晨都被拂晓的天幕抽光灵性、陷入虚弱,而奉献之火压榨每个崇高形貌的器官以凭空滋生新的力量,接着沉入世界记忆,和罗曼携手为一个又一个“存档”降下无形的、漆黑的、寂静的、恐怖的天罚。
这些被凝固、接管的存档成为了壁垒,将受到蠕虫感染的忆质和疯狂的记忆碎片阻挡在外,更多相对纯净的存档得以保留。这一次破局的点恐怕还要落在博德身上。神血无奈地发现,自己纵然有别的追求和志向,在斯凯格兰也只能继承柱神们们的功业和决断:凄美终局或是焚烧殆尽。因此,他们要保存足够多完好的存档,尽量不让世界的记忆过早地腐烂。
但是夏季过得太快了。
辛德哈特再一次唤起拂晓,险些没撑住昏过去。之前每天清晨他都有种要在道途上掉级的错觉,这次更是连超凡器官都差点衰竭。他奋力抬头,发现自己唤起的拂晓,不知何时带上了一抹锈迹。
那轮存在感很低的,如同死者眼眸般无神的“太阳”,向地面下沉了些许。它的日光比辛德哈特带来的拂晓之光要更加浑浊,更加冷漠,更加偏向血色。锈迹斑驳糊满天空,如同将某些脏器研磨后用抹布擦拭在桌面。
辛德哈特深吸一口气,从胸口抽出一个表盘虚影。
【末日钟】。
刻度指向12。
漆黑的狮子挥手,末日钟散作一片虚影,迅速遍历了这个越来越小的噩梦的每一寸空间,接着回归。
当然,不是每一处的刻度都是12,庇护所内部的平均刻度是11出头,亵渎堡垒附近大约是11:30。但这些地方之外,都已经迎来了末日。对于整个世界而言,末日钟的刻度就是无限逼近终焉的“12”。
变数已尽。
拂晓的光变得更亮,那些斑驳锈迹暂时从天空上隐去。死记硬背下了森尼亚文明的各种残余的活物们并不理解这崭新的天象,但世界知道,梦境的参与者们知道。
秋季到了。
秋是丰实的季节,丰收的季节,收割的季节。在斯凯格兰,秋是血色的季节,残酷的季节。
“是时候拣选丰腴多汁的果实,是时候采拮可堪明年播种用的种子。终末的时刻近了,主们收割我们如同收割成捆的谷物。”博德喃喃道。
卡齐密兹慢慢走近,他肩头趴着又胖了几圈的蠕虫。他面带微笑:“我们等待诸位异界大灵的拣选。”
“我们要如何称呼你?卡齐密兹?还是......诺亚?”
面对博德的询问,带有豹子兽亲特征的森尼亚人褪去了伪装的形貌,薄薄的翅膀自背后展开,而他肩头的蠕虫兴奋地看着这些薄翅,摇头晃脑——将来它或许也能结茧、长出翅膀。
“无所谓,都一样。死去的罪人被捏造成【我】。”诺亚如是说道。“无所谓,都一样。死去的轮回腐烂成【永恒】。”
无所谓,都一样。死去的原始众巨兽,死去的万千嗣种,死去的世界记忆,死去的恩苏和诺亚,层层叠叠,积累至今,成就了【斯凯格兰的世界之子(们)】
他向博德鞠躬:“仪式师大人,界语者大人,恳请慈悲,恳请您带走这些全新的纯洁的新森尼亚人,即使您的世界不允许他们如此自称、像是奴隶和耗材一样使用......它们,也请保留这份斯凯格兰最后存续的证明。”
他向扶着博德当拐杖的辛德哈特鞠躬:“引领我们沐浴于光明者,铸日者,恳请慈悲,恳请您收起您的恩泽,以残酷之秋祝福我们。”
他向出现在影子里的白狼——现在皮毛和辛德哈特一样被蠕虫的终刻墨染黑——鞠躬:“传颂者,墓志铭镌刻者,恳请慈悲,恳请降下您的大能,洒落最后的雪花,以终末之冬祝福我们。”
而博德只是摇摇头:“为何不等待?”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对于世界,哪怕是异界级的噩梦,也总有办法多苟延残喘。看看这逐渐缩小的梦境,你们在耗尽最后的底蕴。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们吗?完成这个四季,你又会有什么好处?”
“没有所谓的好处。只是为了更加体面的葬礼。”诺亚匍匐在地面,他的脊背上坦露出葡萄或是肿瘤一样挤在一起的嗣种,他的皮肤变得透明,其内是数之不清的嗣种。他以最卑微丑陋而坦诚惶恐的姿态祈求着异界人的慈悲。“我们很久没有看过四季了,恳请......慈悲。”
诺亚肩膀上的蠕虫滑落在地。蠕虫不懂得这些礼节,不懂得尊严的重量,也不懂得世界孕育出自己这条蠕虫这件事是多么的恐怖而绝望,它只是蠕动着往它更喜欢的博德、辛德哈特还有罗曼的方向爬,那里有稚嫩、成熟交织在一起的“同类”的气息。
博德叹了口气:“那你还得忍耐一下。”说着,展示了玩家们搜集到的各类信物。
天空派信物、大地派信物、斯凯格兰(恩苏)信物、万树之父信物,以及凑齐这些信物并在时效过去之前给正史的诺亚看,才能得到的,诺亚信物。
一个轮回者重复到心智磨灭也难以凑齐的信物,在众多玩家的反复读档(毁档)间,被全部收集了。
因此,在以盛大的体面的葬礼送别斯凯格兰前,博德准备最后一次进入梦中梦。
【《斯凯格兰的无终奇语》正在载入......】
【模拟梦中梦生成中——?——】
【为了基本的稳定,你可以携带三位队友:博德】
【放弃所有名额,你解锁了全部能力,获得藏品:最强宿舍的传声筒】
【正在选择分队......】
【已选择,哈姆斯特分队:开始一无所有但一切皆有可能,你将步入最真实的斯凯格兰历史】
【节点0:起源时代(已解锁)】
【正在载入......】
【我究竟是收到了祝福还是诅咒,才要经历这无穷的轮回?】
正是那位神神秘秘的祭者,恩苏的个人线。
他居然在创世之初就有剧情了?!
博德睁开眼,眼前是一团渣滓。世界的渣滓。
这个世界已经被毁灭了。
然后博德听见了歌声。
虽然从未见过真容,也从未聆听过神域,但是作为瓦罗瑞亚人,作为灵性极强的仪式师,博德瞬间听懂了歌声的含义。
这是柱神【纺车】的歌声。
《兽世:一个仪式师的成神之旅》— 鸽剧魅影 著。本章节 第139章 残酷之秋 由 岁雪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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