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烧得正旺。
把一张张满是贪婪的脸上照的通明。
强盗们围坐成一圈,中间架着一口锅,锅里煮着肉,咕嘟咕咕冒着热气。
“来,满上满上!”老大举起酒囊,笑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兄弟们,这次干完这一票,咱们就发达了!”
“发达了!”
“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众人附和着,酒囊在人群里传递,大口大口地灌。
老大旁边坐着另一伙人的头目,三角眼,脸上有道疤,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们是半路碰上的,本来各干各的,后来发现目标一致,都是绑了家族的人,索性合兵一处,互相照应。
“话说回来,”头目灌了口酒,眯着眼睛看向老大,“你们绑的那个,是知更鸟?橡木家系家主的妹妹?”
老大咧嘴一笑。
“没错。”
头目的眼睛亮了亮。
“那可是条大鱼啊。”
“彼此彼此。”老大往他那边凑了凑,“你们绑的那几个,也不差吧?”
头目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两人心照不宣地碰了碰酒囊。
肉煮好了,众人七手八脚地分食。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往上蹿,消失在漆黑的夜空里。
“等这笔钱到手,”一个年轻的强盗边啃肉边憧憬,“我回老家买块地,娶个媳妇,种点庄稼……”
话没说完,旁边的人就哄笑起来。
“买地?种庄稼?”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拍着大腿,“你小子就这点出息?”
“就是!”另一个附和,“有钱了当然是要花天酒地,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年轻的脸红了红,低下头继续啃肉。
老大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人一看就是做不了大事的,野心太小。
但野心太大,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个道理,老大一直都懂。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趁着高兴的时候说道说道,给这些兄弟们上一课。
话还没出口……
“砰。”
身旁的伙计突然倒了。
老大一愣。
对面的头目也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那头目的脸色突然变了。
变得铁青。
“你……”他盯着老大,手捂住肚子,“你在酒里下了药?!”
老大瞪大了眼。
“你敢怀疑我?”
“怎么不敢?”头目撑着地想要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力,“不是你还能是谁?!”
老大也感觉到了不对,他的肚子也开始绞痛。
可他真的没有下药!
“不是我!”
那个头目哪管他。
他一咬牙,拔出腰间的刀,撑着地就要站起来。他一动,他身后的那些亲信也纷纷拔刀。
“大哥!”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老大的手下也反应过来,纷纷抄起家伙。
“想造反?老子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
“谁造反?明明是你们下药在先!”
“放你娘的屁!”
两伙人剑拔弩张,原本围坐一圈的篝火旁,瞬间分成了两个阵营。刀光映着火色,映着一张张扭曲的脸。
“来啊!”
“谁怕谁!”
老大和头目隔着篝火对视,两人都是满头冷汗,药效上来了,肚子疼得像刀绞。
可这时候谁也不敢示弱,示弱就是死。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默默消失在了他们视野里。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反正就那么一瞬间,两伙人彻底打成了一团。
刀光剑影,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篝火被踢翻了,火星四溅,有几具身体倒在火上,发出焦臭味。
老大被两个人按在地上,脸上挨了好几拳。
头目的刀被人夺走,手臂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他们都没注意到……
周围太安静了。
除了厮杀声,本该有的虫鸣鸟叫,不知何时全消失了。
直到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都别动。”
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慢慢转过头,看向四周。
黑暗中,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不是三五个,是几十个。
那些人穿着甲胄,头盔,手拿冷兵器。
……
昏暗的帐篷里,空气混浊得令人窒息。
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大多是年轻的女孩子,也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她们蜷缩在角落,像一群被遗弃的幼兽,眼神里写满恐惧和茫然。
有人在啜泣。
哭声压得很低,闷闷的,像是怕惊动外面的人。可越是这样,那声音就越显得压抑,听得人心里发堵。
有人在沉默。
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一动不动,像一尊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有人在咒骂。
“那些该死的……发动战争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粗口,骂着那些她们根本不知道名字的人。
也有人在互相安慰。
“别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不会的,不会有人来的……”
“你闭嘴!”
“你才闭嘴!”
两三个声音纠缠在一起,又吵又哭,乱成一团。
知更鸟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躺在地上,身下是粗糙的毛毡,硌得后背生疼。头顶是灰扑扑的帐篷布,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
全身都在疼。尤其是喉咙那里,像卡着一块烧红的炭,每咽一下口水都疼得她直冒冷汗。
她张嘴想说话,没有声音。
她愣住了。
再试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气流从喉咙里穿过,带起一阵撕裂般的痛。
知更鸟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喉咙。指尖触到粗糙的绷带,湿漉漉的,是血。绷带下面,是一个深深的伤口,弹片留下的。
记忆慢慢涌回来。
战地医院。伤员。敌人的突袭。她掩护病人撤退。然后……然后一声巨响,眼前一黑……
知更鸟的手垂下来。
她躺在那儿,盯着帐篷顶,沉默了很久。
宇宙歌姬,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很平静。
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她应该害怕的。应该崩溃的。应该像那些女孩子一样,哭出声来。
可她只是躺在那儿,看着头顶那块灰扑扑的布,什么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
“不许吵了。”
声音从她嘴里发出来,很小,很轻,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
和她过去那种空灵婉转的歌喉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可就是这样一缕轻烟一样的声音,却让整个帐篷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她。
那些眼睛里有惊讶,有好奇,有隐隐的期待。像是溺水的人,忽然看见了一根浮木。
知更鸟撑着地,慢慢坐起来。她靠在帐篷的支柱上,环顾四周。
“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她说得很慢,因为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刀割一样疼。
没有人回答。
那些刚才还在吵架、哭泣、咒骂的人,此刻一个个都成了闷油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知更鸟没有催。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
她长得很温柔。
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眉眼弯弯的,唇边天生带着一点笑意,即使此刻狼狈不堪,那张脸也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
离她近的几个姑娘年长些,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你……你是知更鸟吧?唱歌的那个?”
知更鸟点了点头。
那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往知更鸟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开始讲。
讲她们是怎么被抓来的。讲那些强盗是怎么在战场上浑水摸鱼,专门绑人。讲她们已经在这里被关了多久。
知更鸟安静地听着。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那姑娘低低的声音,和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
方才讲完,外面就突然响起了刀剑交戈的声音。
离帐篷出口处近的少女纷纷躲在了知更鸟身旁。
生怕引来什么图谋不轨,作恶多端的老不死。
“老大,你太逊了,我以为你会亲自上呢。”帐篷外传来少年埋怨的声音。
“结果你居然报警了。”
“这叫智取。”比他个子高些的银发女人说,“我能叫来云骑,为什么还要我亲自上?”
况且……
云骑中最近出了只很年轻的狐人,听说是月御将军的徒弟,正是渴望军功的时候。
卖她个人情,再赚家族一个人情,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不干?
桑博:“……”
行。
这波,老大在大气层。
《星铁:一觉醒来成了将军夫人》— 星枝枝 著。本章节 番外·凤鸟篇 二 由 岁雪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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