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毕游龙的实力也不弱。
能在哪都通坐上董事的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政治手腕和人事关系。
哪都通的每一个董事,在实力上都有着过硬的底子,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也是最基本的门槛。
你不可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人员在异人界的核心权力机构中发号施令,因为异人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没有足够的武力作为支撑,你坐上那个位置也坐不稳。
毕游龙的修为放在整个异人界中来衡量,至少也能排进前五十。
他的功法走的是刚猛一路,以强横的体术和霸道的炁劲着称,出手大开大合,招招致命。
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以这套功法在异人界中闯出了不小的名号,据说曾经以一己之力剿灭过一个中等规模的邪修团伙,手段之凌厉让当时的不少人都为之侧目。
也正是因为这份实力和这份履历,他才得以一步步攀升到董事的位置。
但是在张凡面前,这些都不够看。
不紧张的应该也就只有老天师一人了。
在面对张凡的时候,老天师不会紧张,因为他知道即便张凡全力出手,他也有一战之力。
当然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老怪物。
异人界中从来不缺乏隐世的高人,那些人或许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了,但他们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有些人的修为甚至可能不在老天师之下,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了隐匿。
但毕游龙不同。
尽管他贵为哪都通董事,尽管他的实力在异人界中也算得上是一方强者,但张凡此刻散发出来的那种压迫感,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发寒。
那种压迫不是简单的实力碾压,而是一种更高维度上的气势压制,就像是一只蚂蚁面对一座大山,你知道山不会主动压你,但山的存在本身就让你喘不过气来。
张凡直接坐到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他的动作极为随意,走到沙发前就坐了下去,姿态放松得像是回到了自己家的客厅。
毕游龙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张凡,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一个他紧张时会做的无意识动作,他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
毕董,你还是把你手下人叫来吧,对了,别落下了柳魂。
张凡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毕游龙,而是落在办公桌上的一盆小盆栽上。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提醒对方别忘了带伞出门,而不是在要求对方把所有的同谋都叫到面前来。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毕游龙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听到这个名字,毕游龙知道自己暴露了。
柳魂。
这个名字从张凡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毕游龙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粉碎了。
张凡能够直接点出柳魂的名字,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之间的通信记录已经被人获取了,说明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计划实际上早就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毕游龙的心跳在这一刻急剧加速,但他还是强行稳住了自己的表情。
但是他还是强装镇定,不过已经开始叫人了。
他伸手按下了办公桌上的一个按钮,那是他专属的内部通信线路,直接连接着他最信任的那几个手下。
按钮按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这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他的心理素质确实过硬——在这种已经知道败局已定的情况下,依然能够维持住表面的镇定,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都过来一趟。”
他对着通信器说了这五个字,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话。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叫人来,也没有暗示什么,因为他知道解释和暗示都是多余的。该来的总会来,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其实毕游龙也清楚,哪怕叫人也不可能是张凡的对手。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叫人来不是为了打赢张凡,那是不可能的,无论来多少人都不可能。
他叫人只是出于一种本能——在危机时刻,人会下意识地想要让自己身边的人多一些,哪怕这些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毫无意义。
这时候张凡玩着桌子上的盆栽。
那是一盆造型别致的松柏盆景,枝干苍劲有力,松针翠绿欲滴,看得出日常养护得十分精心。
张凡伸出手指,轻轻地拨弄着其中一根松枝,让它在空中微微晃动。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思考什么遥远的事情。
“毕董,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张凡真的挺好奇的。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盆栽上,仿佛这个问题只是在闲聊时随口问出来的。
但他问的确实是真心话——他确实不理解毕游龙的逻辑。
作为一个哪都通的董事,身份、地位、权力、资源,他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要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做这种事?成功了固然可以更进一步,但失败了呢?以他犯下的这件事的性质,失败就意味着万劫不复。这种风险收益比,怎么看都不划算。
毕游龙这时也不害怕了。
这个转变来得有些突然,但又似乎顺理成章。
大概是他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已经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最终得出了一个没有任何反转余地的结论——他跑不掉,也赖不掉,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害怕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而且还是根本没有任何反转的结局。
没有人会来救他,没有奇迹会发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被推翻。
赵方旭不会帮他,因为赵方旭本来就和他不是一路人。
其他董事或许会因为他被抓而感到不安,但绝不会为他出头——在权力的游戏中,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即将倒下的人而搭上自己。
他坐直身子,这一刻他身为上位者的气势散发出来。
那股气势与之前强装的镇定不同,之前的镇定是虚假的、脆弱的,而现在这股气势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一个在权力中心浸淫多年的人所特有的底色。
即便身处绝境,他依然保持着上位者的姿态和气场,就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虎,即便知道必死,也绝不会在猎食者面前露出怯懦的模样。
“我就是想要异人界大洗牌。”
他的目光直视张凡,不再回避,不再闪躲,仿佛在这一刻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决定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坦诚地说出来。
“毕竟现在的异人实力越来越强,各个门派的势力也是日益壮大。要是再不出手制止,到时候哪都通是否还能管控这些异人,我身为哪都通的董事,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毕游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偏执,一种近乎偏执的使命感。
在他看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哪都通,为了维护哪都通对异人界的管控地位。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他认为自己是在做一件正确但残酷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医生为了阻止疾病的蔓延而选择了切除已经感染的组织,虽然痛苦,但必要。
“所以……”
毕游龙停顿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那个“所以”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
所以你就组织了这次的事情。
张凡替他说完了。
但张凡说这句话的方式,与毕游龙想象的完全不同。
暴怒开口。
张凡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之前那种平淡如水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几乎可以撕裂空气的暴怒。
那股怒意如同实质般的冲击波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瞬间他面前的盆栽化作了齑粉。
在张凡暴怒的炁的冲击下,连一瞬间的抵抗都没有做到,就直接碎成了粉末。
那些粉末在空中弥漫了片刻,然后缓缓沉降下来,在办公桌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一刻张凡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他之前一直在压,从收到暗组的消息开始压,从踏入哪都通总部开始压,从走进这间办公室开始压。
他一直在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理智,要按照赵方旭说的“留下一条命”来做。但毕游龙刚才那番话,彻底点燃了他心中那股被压抑已久的怒火。
“在你眼里异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张凡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办公椅上的毕游龙,目光如同两团燃烧的烈火。他的声音虽然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其中蕴含的怒意却更加浓烈,更加灼人。
“你到底是为了维护人和异人的相处,还是担心自己权利的消失。”
这句话直戳毕游龙话语中最大的漏洞。
毕游龙说他是为了哪都通的管控地位,但哪都通的管控地位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维护异人与普通人之间的和平共处。
这是哪都通成立的初衷,也是它存在的唯一合法性的来源。
如果哪都通失去了对异人的管控能力,确实会导致一系列问题,但解决这个问题的正确方式是提升自身的能力、加强与其他门派的合作,而不是通过屠杀来消灭那些“不受控”的异人。
毕游龙嘴上说的是为了哪都通,实际上呢?
他担心的根本不是哪都通能不能管控异人,他担心的是自己手中的权力会不会随着异人界格局的变化而消失。
那些日益壮大的门派、越来越强的新一代异人,在他眼中不是需要保护的民众,而是威胁他地位的潜在敌人。他要做的事情不是维护秩序,而是维护自己的权力。
这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
瞬间威压袭向毕游龙。
那股威压如同万钧大山般压在了毕游龙的肩膀上。
张凡的怒火转化为了实质性的炁的压迫,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上方狠狠地按了下来。办公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稠密而沉重,仿佛整个空间都被灌满了铅,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
毕游龙只能勉强扛住这股威压。
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双手死死地抓着办公桌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咬紧了牙关硬撑着没有倒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炁正在被那股威压不断压缩、挤压,如同一块海绵被一只巨手越攥越紧,他拼尽全力维持着炁的运转,不让它崩溃。
但这也仅仅是勉强扛住而已。
如果张凡再加大哪怕一分力度,他立刻就会支撑不住。那种感觉太绝望了——你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却只是让自己没有倒下,而这已经是你的极限了。
这时数道身影冲进了办公室。
门被猛地推开,五六个身影鱼贯而入,动作迅速,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异人。
他们是毕游龙的亲信手下,在接到命令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里。推门的瞬间他们就感受到了办公室中那股恐怖的威压,但依然义无反顾地冲了进来。
张凡都懒得起身。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转一下,依然保持着面对毕游龙的姿态,仿佛身后冲进来的那几个人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一个甩手。
动作极其随意,就像是在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但从他手中甩出的那股炁却带着摧枯拉朽般的霸道力量,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正面撞上了冲进来的那几个人。
瞬间这几个人都被一股炁按压在墙上。
他们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办公室的墙壁上,发出几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股炁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将他们一个一个地按在了墙上,动弹不得。他们试图挣扎,试图调动体内的炁来对抗,但那股按在身上的力量如同山岳般沉重,他们的挣扎在它面前就像是蚍蜉撼树,毫无意义。
其中张凡看到了熟面孔。
在那几个被按在墙上的人中,有一个人的长相引起了张凡的注意。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身形瘦削,面色蜡黄,一双眼睛阴鸷而狭长,眼角有几道深深的鱼尾纹,整张脸给人一种阴冷而狡诈的感觉。
他的穿着与旁边那些哪都通制服的人不同,是一身灰黑色的便装,看起来就像是混迹在市井中的普通中年人。
正是柳魂,也就是柳鬼。
张凡的目光在柳魂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柳鬼,柳家叛徒,从柳家盗取魃的意识的人,整个事件的直接执行者。就是这个人,将一具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怖存在从柳家的秘库中偷了出来,交给了毕游龙,最终酿成了这次差点让整个异人界天翻地覆的危机。
而现在,这个人就被按在墙上,如同一只被钉在了标本板上的虫子,毫无反抗之力。
张凡的目光从柳魂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在了毕游龙的身上。他的怒火还没有消退,但已经从暴怒转变成了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危险的形态——比起燃烧的烈火,这种冰冷的怒意反而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从海贼开始的旅行》— 音义* 著。本章节 第460章 质问毕游龙 由 岁雪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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