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达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曹公公将手中的荷包又扔回给蒋达,往后退了半步,掸了掸袍子:“行了,咱家该说的都说了。大人慢慢琢磨,咱家先回宫复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对了——皇上还让咱家问一句,蒋大小姐在府上,可曾委屈过?”
蒋达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连送都忘了送。
直到曹公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他才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圣旨险些滑落。
他怔怔望着那卷黄绫,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直到这时蒋达才明白,曹公公来宣旨,既是为了给夏温娄做面子,也是告诫他们蒋家,蒋梅萱以后是夏温娄的人,蒋家要识时务的供着,别想着拿捏磋磨。
张氏当然也听出味儿来了,只不过她听完这话,头一个念头便是:蒋梅萱一定在外面说他们夫妇坏话了。不然,皇上远在深宫,哪可能知道蒋梅萱一个丫头片子的事儿。
想到这儿,她的火气蹭蹭往上冒,把手中帕子一摔:“忤逆不孝的东西,竟敢在外面编排我们,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说着就要往外冲。
蒋达一听,比张氏火气还大,一把拽住她胳膊,往身后狠狠一甩,瞪圆了眼吼道:“你是非要把蒋家的前程作没了,你才甘心是吗?”
张氏被甩得踉跄两步,站稳后不可置信地瞪着蒋达:“你冲我吼什么?我说的不对?她要不是在外头胡说八道,皇上能问那种话?”
“你——”蒋达指着她,手指直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声量,“你当皇上是吃饱了撑的,管谁家丫头受了委屈?”
蒋达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底把地砖跺得咚咚响:“曹公公那话你听不明白?夏温娄是皇上跟前的人!皇上给个六品官亲自赐婚,就是为了给他体面!梅萱嫁过去,就是夏温娄的夫人,她往后过得如何,皇上看着呢!你这时候冲上去撕她的嘴?你是嫌咱们蒋家日子太好过了?”
张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憋出一句:“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蒋达停下步子,指着她,“从现在起,你给我消停些。该备的嫁妆,一样不许少;该有的体面,一样不许缺。她要什么你给什么,别给我整幺蛾子!”
张氏一听“嫁妆”二字,脸色顿时变了,“你说得轻巧,咱家哪儿那么多银子给她装体面?现在全填给这死丫头了,咱们牧儿以后还怎么娶妻?”
“够了!”蒋达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响,“我告诉你,就是往后蒋家吃糠咽菜,梅萱的嫁妆也得给我备得风风光光、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他喘着粗气,指着张氏的鼻子:“你那些小心思,趁早给我收起来。梅萱本就与我们不亲近,你要敢让她彻底与我们离心,我休了你!”
这是蒋达第一次在张氏面前提休妻,张氏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敢再吭声。
蒋达余怒未消,来回又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声音冷下来:“明儿一早就开库房,把单子列出来给我过目。该添置的添置,该置换的置换。她要是不满意,你就给我笑着问她想要什么。别摆什么母亲的款儿,记住了?”
张氏面无血色,咬着唇,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
蒋达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未必真服气,方才的话说得重了,多年夫妻,终究是有几分情分的。
他深深叹口气,放缓语气温声劝道:“梅萱自小不曾在咱们跟前长大,除却这层骨血亲缘,还剩什么?你我为人父母,本就未尽职责,如今反倒处处拿捏于她,岂不是把人推得更远?她既是桑老先生亲认的干孙女,连永昌侯府的萧三爷都一口一个外甥女唤着,咱们凡事顺着她才是正理。”
张氏没有言语,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回头。
蒋达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慢慢坐回椅中,看着手中的圣旨,真是喜忧参半。
蒋家财力怎么样,他不是不清楚。去年蒋盼娣入忠勤伯府做侧室,本不需要出嫁妆,但张氏一意孤行,偷偷塞了不少体己给蒋盼娣,放寻常人家,这笔钱已足够置办一份体面的嫁妆了。
现在蒋梅萱的嫁妆只能更丰厚,否则,蒋家就等于白结了夏家这门好亲。
蒋达盘算着将夏温娄当初给的聘礼全数算进蒋梅萱的陪嫁,蒋家再添上些,面儿上起码能过得去。
只是当他去找张氏商议的时候才知道,张氏在未跟他商量的情况下,私自变卖夏温娄下的聘礼,送去给蒋盼娣,供她打点府中下人。
不出意外,夫妇俩又大吵一架。蒋达一怒之下,直接夺了张氏的管家权,交给蒋梅萱,并隐晦的表明,嫁妆多少,可全凭她自己做主。
蒋达能这么做,无疑是向夏温娄示好。而夏温娄在听说这事儿后,并没多大反应。他娶蒋梅萱又不是为了贪图其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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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藩王陆续进京,京城里愈发热闹。
夏温娄一直关注着闽王的动向,他原以为,闽王这次要么会称病不来,派个儿子代劳,要么是推三阻四地拖延行程。
毕竟太上皇和皇上既然认定他这回会有大动作,那必然是得了确切消息。
却没想到,这位不仅按时抵达,而且进了京后,就老老实实窝在驿馆里,闭门谢客,连藩王间惯有的走动都一概推了。
随行的人也无异常,每日除了采买必要物资,几乎足不出户。
这就耐人寻味了。
若是真有什么图谋,人到了京城,等于钻进网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太安分了,安分的不正常。
就在夏温娄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金志的密信为他解了惑。
这日本是休沐,夏温娄想着去罗萍那里问问有没有什么消息,金一帆突然急匆匆跑来,悄声耳语:“我爹来信了。”
夏温娄心头一跳,忙把人带书房说话。
《穿越后科举,皇帝竟想组队退休》— 九月醉影 著。本章节 第506章 我休了你! 由 岁雪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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