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阴阳道则

“这、这是何物？！”

观战台最前方，一位须发皆白、周身隐有万剑虚影沉浮的剑道大能，霍然起身，身下星辰玉座被无意识勃发的剑气压得咯吱作响。

他瞳孔缩成针尖，死死盯着水镜中那道身影，声音因极致的震撼而颤抖：

“阴阳道则……被他彻底熔炼，化作了本命剑意？！不……这已非寻常剑道，这是……以身为剑，剑合天道？！”

身旁几位气息同样渊深如海的老怪物，面目骇然，竟无人能接话。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已超越了“攀升”的范畴，近乎一种“道”的呈现！

轩辕斩仙之后——

是剑棠凰。

她始终闭目而立，周身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神凰劫炎，凝练如一袭贴身的赤金战衣，纹丝不动，仿佛沉入最深沉的悟道之境。

就在轩辕斩仙踏过第一百零八阶、最后一声剑鸣响彻的刹那——

“唳——！！！”

一道穿金裂石、清越激昂到极致的凤鸣，毫无征兆地，自她体内爆发！

不。

是自她身后的虚空，爆发！

一尊通体赤金、宛如神铁浇铸、羽翼展开足有百丈的古老凤凰虚影，撕裂空间，傲然显化！

凤眸之中，燃烧着不灭劫火，每一片翎羽皆流淌大道符文，仅仅是虚影显化，其散发的威压便让附近数十阶的重压，为之一空！

她，睁开了眼。

眸色淡漠，冰冷，却在最深处，燃着足以焚尽苍穹的烈焰。

她动了。

没有狂奔，没有飞跃。

只一步，稳稳踏上一阶。

而随着这一步——

她身后那尊神凰虚影，猛然振翅！

“轰！”

并非声响，而是一股磅礴、炽烈、推平一切的力量波纹，轰然荡开！

剑棠凰的身影，借这振翅之力，一步跨越十阶！

一步一阶，一阶一振翅。

神凰虚影每一次振翅，都仿佛契合了某种古老韵律，搅动八方道则，为她劈开一条短暂而“轻松”的通道。

振翅九次，她已稳稳立于第二百阶之上！

身后，九道炽热的力量涟漪缓缓扩散，如同在青色天梯上，烙印下九轮不灭的神阳！

“神凰九振……这是神凰九振！！”

观战台角落，一个浑身笼罩在灰雾中的古老存在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彻底变调：

“唯有最纯粹的神凰血脉，于生死涅盘之际方有一线可能觉醒的至高遁法……她竟然掌握了？！而且绝非初窥门径！”

剑棠凰对一切惊呼置若罔闻。

她微微抬眸，赤金色的瞳孔穿越数百阶距离，精准锁定了最上方那道飘渺的白衣身影，眸中烈焰一闪而逝。

随即，周身神凰劫炎轰然高涨，继续踏阶而上。

步步生莲，劫炎为阶！

再之后——

是洛小酒。

当前两人的剑鸣与凤鸣尚在天际回荡之际，她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玄奥莫测的古法。

她的动作简单，直接，甚至带着蛮不讲理的粗暴——

只伸手，一把攥住了身旁还在仰头呆望、嘴巴张大的黄金狮子那毛茸茸的手腕。

“你干什么？！”黄金狮子悚然一惊，妖力狂涌，欲要挣脱。

然而，那只纤细手掌中传来的力量，沛然莫御，五指如神金浇铸的枷锁，扣死腕骨，任他如何挣扎，纹丝不动！

仿佛抓住他的不是手，而是一座太古神山！

“别废话，跟上。”

洛小酒头也不回，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一顿——

“轰！”

原地炸开一道无形气环！

她整个人，连带被她拽着的、丈二高、雄壮魁梧的黄金狮子，如同两颗被投石机抛出的陨石，悍然向上冲去！

不是走。

是冲！是蛮横无比的冲锋！

一步，十阶！

再一步，二十阶！

“姑奶奶！慢点！慢点！我腿软——啊啊啊！要撞上了！台阶！前面是台阶！！”

黄金狮子只觉眼前景象疯狂倒掠，狂风如刀刮面，庞大身躯完全失控，被拖得踉跄翻滚，几次巨爪险些磕在陡峭石阶边缘，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前方少女手腕一抖，硬生生拽得腾空些许，险险避过，再重重砸落，石阶闷响。

他只能发出绝望的、毫无形象的惨叫，四爪在空中徒劳划动。

观战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如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着水镜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面无表情地拖着一头比她庞大数倍、嗷嗷惨叫的黄金狮子，以最野蛮、最狂放、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在天梯上狂奔！

她脚步轻盈精准，每一次点地皆借力到极致。

而那头狮子，成了她手中一个不断弹起落下的“重锤”。

画面荒诞，却充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震撼力！

“这……到底谁是妖族？”一个蛮熊族天骄摸着毛茸茸的脑袋，瓮声喃喃，三观遭受剧烈冲击。

无人发笑。

因为洛小酒的速度，快得让人心悸！

这绝非单纯的对抗道压攀登，更像是以蛮横姿态，短暂“撞碎”了前方阻隔的道则！

两百阶！三百阶！三百五十阶！

她身后，只留下黄金狮子拖长的惨叫，以及石阶上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

洛小酒身后。

楚战骁与黎九幽，相视一笑。

笑意中无惊无讶，唯有了然，与一丝并肩而战的快意。

楚战骁深吸一口气，本就雄壮的身躯仿佛再度膨胀，古铜色皮肤下，气血如长江大河奔涌咆哮，发出“哗啦啦”骇人声响。

一步踏出。

“咚！”

脚下青色石阶发出沉闷巨响，如远古战神的鼓槌，擂在天地之间！

沉稳，霸道，一步一个脚印，似要将这巍峨天梯踩在脚下，步步登高！

黎九幽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缕幽影，一道青烟。

脚步轻盈至诡异，每一步皆踏在周围道压流动最微弱、变化最奇异的“间隙”与“节点”上，如惊涛骇浪中穿梭的游鱼，又似行走在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借力化力，身影飘忽，却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串淡淡残影，紧随楚战骁那势大力沉的步伐之后。

两人，一者至阳至刚，以力破巧；一者至阴至柔，借力打力。

风格迥异，却隐隐形成奇妙呼应，将前方洛小酒开辟出的、尚未平复的“气浪”也巧妙利用，速度再增！

四百阶！四百五十阶！五百阶！

当这六道身影——

剑鸣缭绕的轩辕斩仙，

神凰相伴的剑棠凰，

拖着惨叫狮子的洛小酒，

战鼓轰鸣的楚战骁，

幽影相随的黎九幽——

齐齐踏过那象征分水岭的第五百阶青色石阶时……

轰！！！

整座观战台，如被投入亿万雷霆的海洋，彻底沸腾！爆炸！

“他们上来了！他们真的追上来了！”

“是人族！是那几个被嘲讽的人族！还有那头狮子！五百阶！全过了五百阶！”

“怎么可能？！幻觉！这定是太古秘境投射的幻象！方才他们明明在百阶停滞许久，气息微弱，眼看淘汰，怎会转眼……”

“蠢货！那不是停滞！不是力竭！”

一个苍老而激动的声音嘶吼着，压过所有质疑：

“是淬炼！是磨砺！他们在借这天梯的无上道压，淬炼己身，磨砺道法与意志！他们将这场攀登，当成了一场生死历练，一次破而后立的修行！”

借天梯淬炼自身？！

短短七字，如同七道九天雷霆，劈在每一颗听闻者的心神之上！

让漫天喧嚣，死寂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加狂乱、更加难以置信的惊呼狂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一开始，这群“人族废物”就未将“登顶”视为唯一目标！

他们视这足以压垮无数天骄的太古道则为磨刀石，主动将自身置于极限重压之下，于绝境中熬打筋骨，淬炼神魂，熔炼道法！

这是何等的疯狂？

这是何等的坚韧？

这是何等的魄力？！

这已非简单的追赶。

这是一种无声的、却震耳欲聋的宣告！

对自身道路的绝对自信！对一切艰难险阻的极致蔑视！

那些先前嘲讽得最大声、最刻薄的异族强者，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嘴唇哆嗦，再发不出半个清晰的音节。

他们看着水镜中那六道气势如虹、步步登高的身影，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无形的巴掌反复抽打。

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恐惧，自脚底直冲天灵。

而更让他们、让观战台所有人、包括高台之上那些古老存在都心脏骤缩的是——

这六道身影，在踏过五百阶那道无形界限之后，速度，竟无半分减缓！

反而因之前的积累与淬炼，气势更盛，步履更坚！

五百五十阶！六百阶！六百五十阶！

他们如同六支离弦的绝世神箭，撕裂越来越沉重的道则雾霭，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向着更高处，向着那最前方的几道身影，悍然追近！

距离，在不断缩短！

此刻，青色天梯之上，格局剧变——

第一梯队：神秘白衣身影，八百五十阶，依旧领先，速度已见压制。

第二梯队：无天、迦叶、龙女、神皇子等七尊年轻至尊，分布于七百五十阶至八百三十阶之间，各展神通，艰难前行。

第三梯队：陈神荒、姬天命、李无极、剑子，四人堪堪踏过七百阶，气息翻腾，接近极限。

第四梯队：轩辕斩仙、剑棠凰、洛小酒（及拖行物黄金狮子）、楚战骁、黎九幽，六人齐齐屹立六百五十阶之上，目光如电，锁定上方，步步紧逼，气势如虹，与第三梯队的差距，正以惊人速度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