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嘈杂声在主持人上台的那一刻,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音响里传出的暖场音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激昂的开场曲,鼓点密集。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西装革履。
他念了一长串感谢名单,感谢主办方,感谢协办方,感谢赞助商,感谢杭城市民,感谢江边的风。
江亦靠在后台的折叠椅上,拐杖放在腿边,翘着腿,听着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地从音响里蹦出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让我们欢迎,江氏集团董事长,江建国先生,来到我们啤酒节现场!”
台下掌声响了起来,相当热烈。
江亦还隐约听到有人喊“爸爸”,不是一个,是好几个,此起彼伏的,像是在比谁喊得大声。
他撇了撇嘴,建国老登也来了。
他来干嘛?等会儿肯定得骂他不务正业。
安可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她蹲在江亦椅子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兴奋劲压不住。
“江总,刚才主持人说的嘉宾,是你爸?”
江亦抬眼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理所当然,和怎么,你也要喊爸爸?的调侃。
“没错,正是家父。怎么滴?”
安可捂嘴惊呼了一声,手从嘴上拿开又捂上,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震惊。
她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蹲下来。
“你爸都来了?我得去给苏漾姐说一声,让她好好表现。”
江亦瞪了她一眼。还以为她能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呢,就这。
江亦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安可没看懂那个眼神,或者看懂了但装作没看懂。
她已经站起来小跑着去找苏漾了,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前方舞台的流程走完了。
主持人介绍完这次啤酒节的主办品牌,那些名字从他嘴里一串一串地蹦出来,有的江亦听过,有的没有。
他在等那句话“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音响里传来鼓点的前奏。
江亦站起来,整了整领带,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把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
拿起拐杖,深吸一口气,朝舞台走去。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比他预想的要多。
观众区从舞台脚下一直延伸到江边,远处的围栏外面还站着一圈进不来踮着脚尖朝舞台张望的人。
荧光棒在暗色的观众席里像一片发光正在呼吸的海洋,随着人群的晃动而起伏。
有人在喊“江亦”。
有人在喊“魔上皇”。
还有人喊“老公”,此起彼伏。
江亦站在舞台中央,追光灯把影子投在身后的LED大屏幕上。
他扫视全场,目光从前排VIP区掠过,那里坐着一些他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面孔,有媒体,有品牌方,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但看着眼熟的人。
然后他看到了江建国。
坐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西装革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直直的。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台上,像一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在看下属的汇报演出。
江亦看着他爸那张严肃的脸,露出一口大白牙,笑了笑。
“大家好,我是江亦。”
台下欢呼声、口哨声、尖叫声,从各个方向同时涌过来,像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有人在喊“老公”,声音大到前排的江建国都听到了。
身后的LED大屏幕上出现了他的脸,追光灯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头发翘着,嘴角歪着。
江亦掌心朝下,手指微微张开,做了一个向下压的动作。
台下的声浪慢慢降了下来,荧光棒还在晃,但尖叫声停了。
江亦慢慢扶着话筒架,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晰。
“无论在什么地方,东南西北。但重要的不是在哪,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台下扫过,从前排的VIP区扫到后排的普通观众区,从左边扫到右边。
“在今天,在杭城。一首《公路之歌》,送给大家。”
他侧过身,从吉他手手里接过那把电吉他。
背带挂在肩膀上,琴身抵在胸前。
他手指搭在琴弦上,拨了一下,六根弦同时震动,发出一个干净的和弦。
鼓手的两根鼓棒在空中交叉了一下,落下去,鼓点炸开。
贝斯的低音从舞台的地板传上来,透过鞋底传进脚踝,传进小腿,传进每一次心跳。
梦想在什么地方。
总是那么令人向往。
我不顾一切走在路上。
就是为了来到你的身旁。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喷出来,沙哑的,有力的,带着一种亢奋。
梦想在不在前方。
今夜的星光分外明亮。
我想着远方想着心上的姑娘。
回头路已是那么漫长。
台下开始有人跟着晃了。
荧光棒的摆动从杂乱无章变成了统一的,跟着鼓点的频率。
有人在喊“牛逼”,声音从后排传过来,穿过人群,落到舞台上。
江建国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个笑意不是我儿子真棒的骄傲,是这小子,还真有点东西的意外。
一直往南方开。
一直往南方开。
一直往南方开。
一直往南方开。
副歌的重复像一辆没有刹车,也没有目的地的列车,吉他的失真音效开到了最大。
台下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牛逼”,有人举着荧光棒过头顶,跟着节奏左右摇摆。
梦想在什么地方。
滚动的车轮滚动着年华。
我再也不愿沉醉不能入睡。
要继续还是要去面对。
江晚站在VIP区靠侧边的位置,双手抱胸,看着台上那个头发翘得老高,一只脚踩着返送音箱,抱着电吉他吼出“继续”的弟弟。
她眼角带笑,她想起小时候,江亦拿着玩具吉他站在家里的客厅中央,那时候他还没上小学,头发就翘着,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她那时候也是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他。
现在她站在台下,双手还是抱胸,台上的人换了真吉他,唱的是自己写的歌。
她不觉得好笑了,她觉得骄傲,很骄傲。
梦想在不在前方。
黎明的曙光已微微照亮。
我似曾闻见鲜花在盛放。
那是燎原星星的光亮。
后台的入口处,苏漾和安可并排站着,探出半个脑袋。
安可的嘴巴张着,圆脸上写满了卧槽。
苏漾的眼睛亮着,亮到安可从侧面看过去,能看到她瞳孔里映出的舞台灯光,一束一束的,像被揉碎了的星星。
安可侧过头,凑到苏漾耳边,声音大到苏漾觉得自己的耳膜被她震了一下。
“苏漾姐,江总是不是很帅?”
这次苏漾没有回避。
她看着台上那个抱着吉他的男人,看着他在追光下被镀成金色的侧脸,看着他歪着嘴笑时露出的那颗虎牙。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很帅。真的很帅。”
江亦在台上听不到她们的对话,但他在副歌又一遍循环的时候,身体转向了右侧,朝着后台的方向。
他的手在琴弦上走得更快了,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去,比刚才更大。
一直往南方开。
一直往南方开。
一直往南方开。
一直往南方开。
舞台侧面,张红梅女士站在音响旁边,举着手机。
屏幕上是江亦在台上唱歌的画面。
她拍完了整段副歌,松开手指,视频保存到了相册。
她低着头,点开微信,找到江建国,把视频发了过去。
然后她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
“等会儿把江亦叫到你那儿。我要去趟后台。”
发完,她把手机收进手包里,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pS感谢“锐韬Rt”送的两个大神认证,欠一章明天补上。感谢感谢!!
看着这本书数据一直往下掉,感谢还能给我送礼物的读者,我太感动了,有点想哭,谢谢你们没让我沦落到抽纸壳子。
《顶流经纪人,摊牌了我是富二代》— 佚名 著。本章节 第150章在今天,在杭城。 由 岁雪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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