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123）

這是陳野的秘密。

想一輩子藏起來，不告訴薛薛的秘密。

“陳野？”

看著他，薛薛面露擔心。

陳野的狀態似乎不太對勁。

有一種……拚勁全力在壓抑著什麽的感覺。

好像有無形的重物懸在他身上，稍一不留神，便會被壓得粉身碎骨。

“你沒事吧？”她問，伸手想觸摸男人緊鎖的眉頭。“我……欸！”

下一秒，整個人便被用力地抱住了。

陳野用自己結實有力的臂膀牢牢地將薛薛圈在懷裡。

過去，他不是沒有這樣做過，包括在做愛的時候，難免會上頭。

但不論如何，陳野都會注意分寸，不至於讓薛薛真的感到難受。

可這次很明顯不一樣。

他像要把對方鎖進自己的血肉裡一樣，卯足了勁，使出全力。

骨頭似是要被壓碎了。

本來還想著撐一下的薛薛也沒能忍住痛呼。

“唔！”

聽到聲音，陳野的理智總算被拉回來一點。

他松手。

沒想到的是，薛薛卻反過來抱住他。

是溫柔但堅定的擁抱。

在薛薛看不到的地方，陳野雙目無神，一臉怔忪。

“沒事的。”她低聲道：“現在不想說，就不要說，等想說的時候再說就好了。”

“我會陪在你身邊的。”

“所以不要擔心，也不要慌張，照你自己的想法來就好。”

“如果現在還不到開口的時候，那就再等等也沒關系。”

女人的聲音，清晰地傳進陳野的耳裡。

像是蜜糖一絲絲地淌進清水中，卷出漂亮波紋。

“那如果……”他一張嘴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嗓子啞的這麽厲害，又乾又澀，像是沙塵掠過撲滿礫石的路面。“如果……如果我一輩子都不想說呢？”

薛薛一愣。

她沒想到陳野會這樣說。

當初，對趙禾安做的事情，自己也不願意開口。

因為那是薛琦的瘡疤。

它烙印在女孩的人生裡，真實又醜陋，且總在夜半時分，露出猙獰面目來。

讓人無法直視，隻想逃避。

好像不說，就可以當作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或許有人覺得這叫自欺欺人，但又何嘗不是一種自我保護。

畢竟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須在陽光下攤開來才叫坦然。

“那就不說。”

短短四個字，簡單又直白。

陳野忽地紅了眼眶。

“不說……沒關系嗎？”

“當然，你可以決定想說什麽，還有什麽時候要說。”放開雙手，薛薛往後退了一步才抬頭。“難道這些，會影響你愛我嗎？”

“不會！”

兩人的聲音幾乎同時落下，重迭在一起。

薛薛笑了。

“那不就得啦。”她抹掉掛在陳野眼角邊，將墜不墜的一滴水珠。“現在，我隻想聽你說那三個字。”

陳野眨巴著眼睛。

“你應該知道是哪三個字吧？”

眼裡的笑意更深，薛薛逗他。

一抹如晚霞漂亮的紅悄悄地爬上男人的耳朵。

陳野其實真的生的很好看。

尤其是現在，淚水將他的眼睛潤得濕濕亮亮的，在濃密的長睫毛下，像是盛在瓷碗裡的玻璃珠一樣乾淨剔透。

被如此專注地凝視著，恍惚間會讓人產生時間停頓的錯覺。

又或者，不是錯覺。

時間真的停頓了，被收藏在只有彼此知道的時空中。

“我愛妳。”

陳野的聲音不若方才那般飄忽，像是灌進空氣，變得充盈且堅實。

我愛妳。

歷久不衰。

亙久不變。

薛薛能感覺到陳野變了。

之前，她知道對方一直很沒安全感。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薛薛想這可能是性格的關系。

很正常。

就像薛琦的性格，在很多時候也會影響她的思考與行動一樣，哪怕理智上知道該怎麽做，也常常陷入左右為難的困局。

但在這次與陳野談過以後，薛薛才發現事實跟她的假設有出入。

這讓她變得更好奇陳野的“秘密”。

雖然已經答應對方不再探究，但薛薛決定偷偷作弊一次。

久違的被叫出來的系統一臉“茫然”。

經過這次升級，它已經可以成為世界裡的真實生物，而不再只是代碼、形象或不明物體。

這都得歸功於薛薛一次次地圓滿達成任務。

雖然花費的時間和付出的心力比其他被委托人多，但得到的“報酬”也相對應的更驚人。

而且薛薛平時並不依賴系統。

這是非常罕見的，畢竟有了系統就像有了金手指一樣，很少有人能忍住不用。

雖然落得清閑，但有時候系統又覺得自己實在太混，和其他小夥伴比起來。

是以這次薛薛把它叫出來，它非常開心。

自己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化成白色小貓的系統原本還喜孜孜地在地上轉圈圈兒，但在聽完薛薛的問題後，它沉默了。

“怎麽？”薛薛挑眉。“不能說？還是你也不知道？”

“不是……我……”系統張嘴。“……”

薛薛原本還以為它在跟自己打迷糊仗。

“不說就算啦。”

若她真想知道，有的是法子從男人嘴裡套出話來。

但她和陳野拉勾過了，不能再用尋常路數。

怕薛薛對自己失望，系統一臉焦急，上竄下跳。

有點兒煩。

“我就說我不是一定要……”本來想讓系統回去的薛薛忽地一頓，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可能性。“你知道原因，想告訴我，但說不出來？”